“不过给他们找点事情做,总归是好的。”
这话听着是随口提议,可心底藏着她从未对任何人袒露的、最深的私心与顾虑。
她清楚——她与天道,终有一战。
这是宿命里注定的纷争,避无可避,逃无可逃。
她不敢许诺永远,也不敢笃定结局。
若是她赢了,撕裂天道桎梏,打破既定命运,那往后岁月悠长,岁岁平安。
可若是她败了呢?
她无数次在深夜暗自设想过最坏的结果。
倘若她陨落,消散在天地之间,彻底离开所有人。
她最怕的,就是这群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人,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。
他们如今整日围着她转,人生的重心、所有的偏爱与执念,全都系在她一人身上。
若是有一日她不在了,无事可做、无念可寄的他们,只会困在思念里,日复一日沉沦痛苦,无法自愈。
她希望他们手里有事,心中有念,有自己的生活要奔赴。
就算未来某一天,她不在了,他们也能好好过完余生。
解雨臣伸手轻轻揽紧她的腰,将她稳稳护在怀里。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“反正,万事有我兜底。”
……
游枭靠在解雨臣怀里,心口一点点沉下去。
方才那点“让他们有事做、能走出来”的宽慰,瞬间被另一种更冷、更刺骨的可能彻底碾碎。
她之前一直在想——万一她败了,至少他们还会记得她。
会痛,会念,会难过很久。
但至少,她在他们生命里真实存在过。
可天道从来仁慈得虚假,残忍得彻底。
游枭垂着眼,心底一片冰凉地推演着宿命的规则。
也许根本不用他们苦苦熬着思念、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。
天道有千万种抹去“变数”的手段。
而最狠的那一种——
是直接将她游枭这个人,从所有人的记忆里,彻底、干净、连根抹除。
世间会再也没有阎王血脉的游枭。
没有突然闯入他们人生、搅乱所有轨迹的逆天者。
所有人的执念、偏爱、心动、吃醋、争抢、温柔、隐忍——
全部清零。
他们不会痛苦。
不会怀念。
不会走不出来。
他们会顺着原本的天道轨迹活着。
无悲,无念,无她。
活回天道早已写死的、本该凄惨无比的既定命运里。
这才是天道最绝、最无情的结局。
解雨臣怀抱着忽然安静得过分、身子微微发僵的少女。
“怎么了?突然这么安静。”
游枭埋在他怀中,轻轻摇头,压住眼底所有酸涩。
她不能说。
不能告诉任何人,这场宿命对决最可怕的代价。
她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忽然觉得……现在这样,已是最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