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程不过一秒。
被彻底隔绝在门外的汪炽一脸懵,扒着门板急得大喊:“哥!哥!你别这样!”
汪烬浑身酒气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他反手将游枭稳稳摁在柔软的沙发上,动作带着醉酒后的强势,却半点不伤人。
他俯身望着她,嗓音沙哑干涩。
“你来了。”
游枭看着他憔悴狼狈的模样,轻声追问:
“嗯,我来了。你到底怎么回事?好好的为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?”
汪烬没说话,缓缓屈膝,毫无防备地将沉甸甸的脑袋,轻轻枕在了游枭柔软温热的大腿上。
发丝微凉,带着淡淡酒气,温顺得不像话。
他闭着眼,呢喃出声。
“头痛,失眠,好多天没好好睡过了。”
游枭看着他眼下浓重的乌青,心头瞬间了然。
是因为那天。
是因为她的沉默回避。
她那日的装傻、躲闪,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游枭心头酸涩蔓延,不再多问,抬手轻轻覆上他的太阳穴。
指尖力度适中,一点点替他按着紧绷酸胀的头皮。
温柔的力道缓缓抚平他周身的戾气与疲惫。
汪烬微微眯起猩红的眼眸,贪恋着她腿上的温度,贪恋着她独一份的温柔安抚。
他本就常年心绪郁结、睡眠极差。
一想到,那日他甘愿弃尽汪家所有基业,只求一个归宿,却被她无声拒绝。
一想到她不要他。
他的脑袋就针扎一样疼,整夜整夜睁眼到天明。
房间一时安静下来。
汪烬彻底卸了所有紧绷,安安静静窝在游枭怀里,呼吸均匀绵长,竟是沉沉睡了过去。
连日酗酒失眠、夜夜难安的人,终于在此刻,得到了安稳。
可游枭僵着姿势被他枕了许久,整条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,又酸又胀。
她小心翼翼推了推他宽厚的肩膀。
“汪烬,别在这睡,去床上睡。”
他身形高大沉壮,整个人压在她腿上,既睡不舒坦,她也实在撑不住。
游枭慢慢挪动身子,一点点借力,费了好大力气,才勉强带着他挪到大床上。
刚替他放平身子,下一秒,汪烬无意识翻身,长臂骤然伸出,死死、紧紧将她圈抱在怀里。
力道带着不安,像是怕一睁眼,她又消失不见。
睡梦中的嗓音沙哑黏人。
“别走。”
游枭僵在他怀里,无奈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我不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只是去给你准备晚饭,我也还没吃呢。”
熟睡的汪烬眉峰微蹙。
哪怕沉眠,潜意识里也舍不得她饿肚子。
迟疑几秒,那紧锢的手臂,一点点、缓慢地松开了些许。
得到默许,游枭才轻轻脱身,走到门边,轻轻打开房门。
门外一直焦灼等待、不敢离开的汪炽立刻抬头,满眼担忧。
游枭立刻对他比出噤声手势,小声道:“嘘——小声一点,你哥刚睡着。”
汪炽瞬间放轻所有动作,小心翼翼进门,看着床上终于安稳入睡的自家哥哥,眼底压了多日的酸涩终于落下。
他忽然上前,轻轻抱了抱游枭。
“谢谢你,游枭。”
这段时间,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。
看着哥哥一天天颓废、酗酒、自我封闭,他束手无策,只能无助等着她来。
游枭温柔抬手,轻轻顺着他的后背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去准备点吃的吧,他睡醒了肯定会饿。”
汪炽用力点头,眼底终于亮起久违的光亮:“好!我马上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