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趿拉著鞋走到脸盆架前,凑近小圆镜。
镜子里的人虽还有些倦容,但眼底熬夜熬出的那两团乌青,已经褪了大半,连乾裂的嘴唇都透出了一丝血色。
秦雪咂吧了一下嘴,脑子里全是沈砚这些天做的美食,自家男人这手艺,不仅馋人,还养人啊!
推开厨房门,大锅沸腾。
沈砚正把剩下的餛飩和汤料分装进两个铝饭盒。
“带去局里当早饭,顺便给你们科里的人分点。”沈砚把饭盒递过去。
秦雪双手接过,定定地看著沈砚。
“沈砚,谢谢你。”她放软了声音,“你的饭菜……很养人。”
沈砚只当她在夸味道,隨手把抹布搭在水槽边。
“顺手的事,赶紧去,去晚了麵皮坨了。”
沈砚跨上自行车,直奔前门大街。秦雪也提著网兜,脚步轻快地出了胡同。
九十五號院门口。
阎埠贵正端著搪瓷缸子漱口,杨瑞华拿著扫帚扫地,瞧见秦雪推著自行车走过去,杨瑞华手里的动作停了,直勾勾盯著秦雪的背影。
“哟,这沈砚的新媳妇,气色可真好啊!走路都带风。”
杨瑞华压低声音嘀咕:“你瞅瞅咱们院里那些老少娘们,哪个有她这精神头”
阎埠贵吐掉嘴里的水,用袖子胡乱一抹嘴角,酸水直往外冒。
“能不好吗人家那叫钟鸣鼎食!”
“沈砚那小子天天往家倒腾大鱼大肉,就是头猪圈在里头,也给餵出膘了!”
阎埠贵盯著秦雪手里的网兜,“你瞅瞅那铝饭盒,指不定又装了什么好吃食!这日子过的,资本家看了都得眼红!”
杨瑞华翻了个白眼:“人家沈砚有这个本事,你酸什么有本事你也给我弄点山珍海味回来。”
阎埠贵被噎得老脸涨红,端著缸子气呼呼地转身。砰地一声关上门。
秦雪一路骑车来到市局。
刚拎著网兜跨进办公室,小李就从办公桌跑了过来,咧嘴乐道:“秦姐来了昨儿真是不好意思,我们那吃相太难看,光顾著抢排骨了。”
说著,小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乾净的油纸包塞进秦雪手里:“这是我妈做的炒花生,给沈师傅甜甜嘴,咱可不能光吃不拿,跟吃白食似的!”
老张也笑呵呵地凑过来,递上一小袋晒得乾瘪红亮的红枣:“就是,礼尚往来嘛,昨晚那排骨汤拌窝头,是真香啊,这枣子是家里亲戚送的,小秦你带回去,让沈师傅看著泡酒或者熬汤。”
大伙儿七手八脚,或多或少都往秦雪跟前递了点自家带的吃食、票据,转眼就在桌上堆了一小摊。
秦雪瞧著大伙儿真诚的模样,心里一阵热乎。
大大方方地把东西收进包里,隨即把手里的两个大铝饭盒往桌上一搁,抿嘴笑道:“行,既然大伙儿这么讲究,那我今儿也別藏私了,我爱人今早刚包的餛飩,大伙儿快拿搪瓷缸子来分著垫垫!”
盖子一揭,温热的鸡汤香气裹著海货特有的鲜味,瞬间在办公室里窜了开来,热气腾腾的餛飩个个薄如蝶翼,看著就让人眼馋。
“嚯!这餛飩里还有瑶柱沈师傅这手艺,真是没话说!”老张用搪瓷缸子分了几个,一口咬下,鲜得直眯眼。
小李连汤带水扒拉个精光,抹了把嘴感嘆:“吃完这一碗,我觉得我还能再盯两个夜班!秦姐,往后沈师傅要是有用得著我们跑腿下力的,儘管言语!”
看著大伙儿吃得满头大汗的模样,秦雪心里说不出的自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