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清汤鸡豆花(1 / 2)

沈砚走到前厅,跟陈平安打了个招呼,跨上自行车,蹬著踏板直奔九十四號院。

推开院门,把车支在墙根。

沈砚走到水池边,捧起凉水扑在脸上。

水珠顺著下巴滴落,他扯过毛巾擦乾,大步跨进堂屋,在八仙桌前坐下,摊开纸笔。

国庆期间,老领导那顿老战友接风宴,得开始筹划了。

老领导请的这帮战友,全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將军,这群人什么没见过

若照搬国宾馆的套路端上鲍参翅肚,不仅落了俗套,老人们早年啃草根树皮熬坏的肠胃,也绝对受不住这般大荤大油的生猛海鲜。

弄一桌窝头野菜忆苦思甜

太寒酸。

老首长特意请他去掌勺,要的就是个面子和里子,上窝头野菜显得怠慢,压不住阵脚。

沈砚指尖轻叩桌面。

噠,噠,噠。

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下一道槓,化繁为简。

用最普通的料,吊出最绝的鲜,借著系统药膳的底子,暗中给这群老將军理一理身上的陈年旧疾,这才是他接这顿接风宴的最终目的。

沈砚提笔在纸上列出几个关键词:软烂、鲜香、温补、不腻。

川菜里有开水白菜、鸡豆花。

鲁菜里有葱烧海参、清汤燕菜。

淮扬菜里有蟹粉狮子头、文思豆腐。

每一道都是国宴级別的硬菜,但要把这些菜凑成一桌,还得考虑食材的相生相剋,以及药膳底子的融合。

他划掉葱烧海参,海参性滑,老將军们肠胃弱,吃多了容易滑肠。

划掉蟹粉狮子头,螃蟹性寒,秋风一起,老人吃寒食容易引发旧疾。

最终,笔尖停留在“鸡豆花”上。

吃鸡不见鸡,吃肉不见肉,最適合牙口不好的老人。

沈砚看了看天色,秦雪该下班了,做出来试试,正好这道菜也適合给她当养胃晚餐。

隨机起身走进厨房,案板洗净,取出一只肥壮的土鸡,刀锋一转,顺著骨缝片下两块鸡胸肉。

刀尖挑起白色的筋膜,手腕一抖,筋膜被剔得乾乾净净,一点白筋都不留。

沈砚没用任何工具绞肉,绞出来的肉纤维全断,做出来的豆花发死,吃著不绵软。

他反转菜刀,用厚实的刀背对准鸡肉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手腕发力,刀背起落,厨房里只剩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
砸鸡肉是个力气活,更是个技术活,不能用刀刃剁,剁碎的肉有颗粒感,做不出豆花那种入口即化的绵密。

只能用刀背,一下一下地砸,砸断肉纤维,砸出肉胶质。

十几分钟后,鸡肉开始发黏,沾在刀背上扯出细丝。

沈砚毫不停歇,继续捶打,直到整块鸡肉变成了一摊粉白色的肉泥,挑不出一丝颗粒。

接著,他取来细密的筛网,將砸好的肉泥一点点滤过,把最后的一点筋头巴脑全滤出去,剩下的全是细嫩的肉茸。

这套工序下来,沈砚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,接下来敲开几个土鸡蛋,单手滤出蛋黄,只留清透的蛋清。

葱姜水、少许水淀粉、极品头抽依次下入肉茸。

竹筷探入碗中,顺著一个方向,快速搅打上劲,原本软塌塌的肉茸,吸饱了水分和蛋清,慢慢涨发,变得又白又泡。

另一边灶上,粗砂锅咕嘟嘟冒著热气。

高汤是这道菜的灵魂,刚才的土鸡斩块,乾贝泡发,火腿切片,焯水去血沫。

另起砂锅,注入清水,大火烧开,转极小的文火,保持汤麵微沸。

燉足四个小时,直至汤色变得金黄浓郁,表面浮著一层厚厚的黄油。

沈砚取出生猪里脊剁成肉糜,抖入高汤,眨眼的功夫,肉糜就把汤里的杂质和浮油吸附得乾乾净净,隨后將其捞出,再以鸡胸肉糜復刻此法。

这就是吊汤的绝技——“扫汤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