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!”
众人做完这一切,便一齐向弦之介望去。
此刻,瘫坐在地上的,竟然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暮年老者。
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头干枯至极的白发,像秋后枯败的茅草一般蓬在头顶。
他的脸垮得更加厉害,曾经年轻帅气的甲贺天骄已然不在。
他额头上刻着三道深深的横纹,眼角的鱼尾纹密密匝匝挤在一起,脸上斑驳着淡褐色的老人斑。
他的眼睛深深陷在眼窝里,瞳孔浑浊发灰,蒙着一层散不开的霜。
他的身上只剩松垮的皮肉裹着骨头,便如垂死一般。
看到胧与众人,他便试着用手撑地想要起身,却始终没有成功。
“咳、咳咳——”
弦之介张嘴咳出了一口浊气,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粗糙,完全失去了青年的样子。
“胧!你来了!”
“弦之介!”
胧冷冷地看着曾经的恋人,经历伊贺大逆、家破人亡的她,早已将感情撇得一干二净。
弦之介浑浊的眼神慢慢清明,他看着满地狼藉,散落四处的甲贺残尸,又低头仔细地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,慢慢僵住了。
他抽出肋差,握在手中,通过肋差的锋刃,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面孔。
果不其然,他真的变成了一个耄耋老者。
那些被魔铠蛊惑的记忆潮水般浮上心头:他为了获取力量主动召唤魔眼,牺牲手下培育残魂,甚至打算献祭血亲来召唤大魔。
此间种种,都让他心口发颤。
“我,都做了些什么!”
他猛然抬起肋差,便要向下腹刺去,只要此刃刺进伤口,他必然会死于非命。
“弦之介!你不能死!”
就在此时,他的耳边响起了胧的声音。
胧安静地望着他,继续说道:
“药师寺天膳与魔族勾结,废了伊贺半壁江山。你又被魔铠蛊惑,献祭了麾下忍众!”
“甲贺、伊贺的敌人是魔族!你难道希望你我二族,因你的死亡而展开不死不休的血战?”
就在此时,近卫神官缓缓走到他的身边,将肋差从其手中夺过。
他将指尖搭在弦之介腕上探查片刻,随即说道:“这魔铠吞噬了你大半的生命力,你经脉枯竭、脏腑衰败,只有寥寥几年的寿元了。”
在场的藏心家众人,并不知道弦之介犯下的过错,付出的代价何其沉重。
他只差一点便将多罗尾一族彻底灭族,又有何颜面重归甲贺。
只不过,人之将死其言也善。
弦之介沉思良久,便开口说道:“此事既然是我错了,便请藏心家出兵将我护送到三木城,在那里,我自会说明一切。”
武藏收刀入鞘,侧头看向胧。
胧望着武藏缓缓点头。
“武藏大人作为藏心派到伊贺,调节两家纷争的密使,当然可以护送弦之介大人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