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舒服啊!
弦之介躺在水池之中,层层叠叠的暖意在四肢百骸中游走,连日来的疲惫与衰败感被一点点揉散。
他的眼皮越来越沉,越来越重,他就这样慢慢昏睡过去。
弦之介躺在温泉之中,做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梦。
在梦中,他坠入了一片漫无边际的血色荒原。
这是一片沉浸于死亡的大地,在遍地的枯骨之上,悬着一只硕大无朋的邪瞳。
这只邪瞳遮天蔽日,硕大无比,通体暗紫的竖瞳中翻涌着无尽的邪戾之气。
每一次转动都有数道黑紫色的魔气倾泻而下,魔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败、生灵消融。
这便是上古神战之时,域外邪魔入侵扶桑的景象。
这枚眼妖便是域外天魔的先锋大将。
它以生灵神魂为食,所到之处寸草不生。
随后,高天原的神官与各地的阴阳师联手与其血战数月,才终将它的本体打碎,内核封印。
而这封印之地,便是甲贺深山的地底。
画面转动,弦之介便看见了他的先祖。
那是多罗尾氏的初代族长,他身着神官祭服,率领族众跪在封印前接受册封。
经过复杂而漫长的仪式,多罗尾一族最终被任命为眼妖的守印神官。
他们的职责便是世代守护着这处封印,永世不得与其接触、沟通,更要维持炼化监牢的有效运行。
多罗尾初代先祖叩首领命,在封印前立下血誓:“多罗尾子孙,世代守印,敢有私通邪瞳者,神魂俱灭。”
时光如流水一般,飞速向后流淌。
一代、两代、十代……最初的几百年,多罗尾族人恪守戒律,每月祭祀、检查封印,从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可是,时光荏苒,太平日子过得太久,多罗尾一族的继任者便忘掉了初心。
慢慢地,多罗尾一族便放松了对封印的看管。
诚然,这里面有一些天灾人祸的因素,但是,最核心的问题还是——甲贺没钱了。
当佛教传入扶桑,扶桑又进入战国时代后,甲贺一族便失去了最主要的经济来源——平安京神宫发放的印钱。
从那一刻开始,悲剧便已经注定。
随着封印的松动,这邪眼的气息,渐渐慢慢扩散开了。
及至甲贺第二十七代当主多罗尾光秀,甲贺地区便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瘟疫。
这场瘟疫,便是那眼妖暗中策划的。
彼时彼刻,甲贺之里,核心战力死了近半,就连光秀的嫡子都奄奄一息。
走投无路的他在绝望之际,忽然听见一道低沉而又充满诱惑的声音。
“多罗尾一族违背誓言,对封印疏于看管,便遭遇天谴神罚!”
听到这声音之后,光秀立刻跪下,向这个声音虔诚忏悔,并祈求“真神”的宽恕与指示。
随后,光秀便按照声音的指引,将指尖血滴在了封印石上
第二天,他儿子的烧退了。族中的瘟疫,也慢慢止住了。
光秀以为他重新获得了神眷,却没想到,这一切都是那眼妖的诡计。
他的血,并没有加强封印,反而成为那眼妖研究的素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