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知道田丰性情刚直,定下的事无人能改,也不再争执。
颜良、文丑当即去点齐兵马,张合、高览整肃队伍,郭图、许攸安排车驾。
不多时,袁绍被抬上马车,在四员大将的护卫下,带着数千残兵,缓缓向南而去。
田丰与沮授站在高岗上,望着远去的车队,又转头看向下方依旧浑浊的泗水余波,久久无言。
风卷起两人的衣袍,带着浓重的水腥气与血腥味。
“元皓,你说,这水,来得蹊跷啊。”沮授低声道。
田丰冷哼一声:“还用说吗?定是江东周瑜所为。孙伯符一死,他的天就彻底塌了,掘开泗水,貌似解下邳之围,实则是要我们系统为孙策陪葬。好一招驱虎吞狼,好一个周郎!”
沮授叹了口气:“三十万大军,毁于一旦。冀州经此一败,怕是……”
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”
田丰打断他,“先收拢人马,稳住局面。江东这笔账,迟早要算。”
洪水退去后的一处土丘上,刘备、关羽、张飞三人浑身湿漉漉地坐在一起,模样狼狈不堪。
刘备的双股剑丢了一把,冠冕歪斜,锦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,沾满了泥水,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前,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开的血痕。
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还在,可绿袍被水浸得沉重无比,美髯沾了泥水,一缕一缕黏在胸前,素来矜傲的脸上满是阴霾。
张飞最是狼狈,头盔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,脸上、身上全是黄泥,丈八蛇矛还攥在手里,却也断了半截矛尖。
“他娘的!这水来得也邪性了!”
张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骂骂咧咧,“好好的仗打着,突然就发大水,差点把老张给冲去喂鱼!”
关羽沉声道:“此水绝非天灾。泗水河道稳固,若无决堤,绝不可能突然泛滥至此。”
刘备喘着气,抬头看向四周。土丘周围,陆续有荆州兵爬上来,一个个丢盔弃甲,狼狈万状。
他带来的五万荆州军,是他经营荆州的全部精锐,可如今放眼望去,漫山遍野都是零散的士兵,建制全乱了,将找不到兵,兵找不到将。
“收拢人马。”刘备撑着膝盖站起身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沉稳。
关羽、张飞当即领命,分头去召集散落的士卒。
整整两个时辰,才陆陆续续聚起万余人马。
不少人是抱着浮木漂过来的,有的受了伤,有的还在不停呕吐黄水,军容之惨淡,前所未有。
刘备看着眼前这万余残兵,手指微微收紧。
五万荆州精锐,如今只剩万余,折损了近八成。
这是他争霸天下的本钱,就这么一场大水,折损大半。
就在这时,一名探子浑身湿淋淋地跑过来,单膝跪地,急声道:“主公!探听清楚了!是江东周瑜!是他派人掘开了泗水上游大堤,引水灌我大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