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着枪尾的右手青筋暴起,却不敢再动分毫。
“张将军,事已至此,降了吧。”
于禁面无表情,声音冰冷。
太史慈也趁机发力一扯,虎头湛金枪从张绣手中脱手而出,落在地上。
张绣闭上眼,长长叹了口气。
他征战半生,北地扬名,何曾想过会有今日。可技不如人,又能如何。
曹军士卒一拥而上,将张绣五花大绑,押了下去。
张绣被押着走过战场,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被擒的甘宁,又看了一眼己方军阵的方向,眼中满是复杂与不甘。
这一场大战,北地枪王张绣,终究难敌太史慈与于禁的联手夹击,折戟沉沙。
东侧城头两军阵前,甘宁与张绣双双被擒,被士卒押着推向曹军阵中。
这一幕,清晰地落在了吕布军阵所有人的眼中。
吕布端坐赤兔马上,遥遥望着这一幕,先是一怔,随即双目圆睁,眼角几乎瞪裂。
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从心底喷涌而出,直冲头顶!
甘宁与张绣,皆是他的心腹大将。
甘宁悍勇,张绣沉稳,皆是难得的将才,更是他眼下对抗联军的左膀右臂。
如今不过一阵,竟双双被擒,这如何不让他震怒!
“混账!”
吕布一声怒喝,声如惊雷,震得周遭士卒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猛地握紧手中方天画戟,指节发白,手臂上青筋暴起。
赤兔马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,焦躁地刨着蹄子,打着响鼻。
“开阵!随我救人!”
吕布怒吼着,方天画戟重重往地上一竖!
“嘭——!”
一声巨响,戟尖深深刺入地面,土石崩裂,尘土飞扬。
周遭的地面竟以戟尖为中心,裂开数道细密的纹路。
这一下蕴含了吕布的滔天怒火,力道之猛,骇人听闻。
左右将士闻言,连忙准备开阵。
成廉等人也纷纷握紧兵器,准备随吕布一同冲阵,救回甘宁与张绣。
吕布双腿一夹马腹,赤兔马人立而起,就要冲出战阵。
他相信,凭自己的武勇,哪怕是千军万马,也定能杀进杀出,救回二人。
可就在赤兔马前蹄即将落下的瞬间,吕布猛地一顿,硬生生止住了冲势。
他霍然转头,目光如电,死死盯着泗水河面的方向。
河面上,数十个竹筏正顺着水流,缓缓朝着岸边驶来。
竹筏上站满了曹军士卒,个个手持弓弩,严阵以待。
但吕布的目光,却越过了所有士卒,死死落在了最前方那个竹筏之上。
那竹筏之上,立着一员大将。
那人年近四旬,身长八尺,面如重枣,颔下一部长髯随风飘动。
他身着熟铜甲,手持一柄凤嘴刀,刀身宽阔,刀头形如凤喙,寒光凛冽。
那人站在竹筏之首,腰杆挺直如松,目光如炬,也正朝着岸边望来。
四目相对,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。
是黄忠!
吕布瞳孔微微一缩,握着方天画戟的手,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起来。
不是畏惧,是兴奋!
是血液燃烧的战栗!
濮阳城外那一战,他与黄忠交手数十合,不分胜负。
那是他纵横天下以来,少遇到的能与他正面硬撼的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