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公就算再势大,俺也不稀罕!”
魏续梗着脖子,“俺魏续这条命,是温侯给的。温侯去哪,俺就去哪!”
“俺也一样!”
郝萌附和道,“大不了就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谁要是敢降,俺第一个看不起他!”
曹性咬着牙,忍着肩上的伤痛,沉声道: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温侯不降,我等绝不降!”
臧霸也点了点头:“某虽归顺温侯时日不长,却也佩服温侯的为人。温侯若死,某岂肯独自偷生?”
张绣沉默着,却也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和曹操有血海深仇,本就没指望能活下来。
如今吕布愿意为他们求情,他心里感激,却更不愿让吕布用命换自己苟活。
陈宫长叹一声,捋着胡须,神色决绝:“温侯不必多言。宫既随温侯入徐州,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城破人亡,理所应当。宫愿随温侯同赴黄泉,也好过屈膝侍奉曹贼!”
陈登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牢房里的吕布,眼神复杂。
他本是士族出身,对生死看得没那么重,可此刻看着吕布这般为部下着想,心里也难免动容。
一时间,甬道里喊声此起彼伏,众将群情激昂,一个个面色坚毅,全无半分贪生怕死之态。
刚才还在犹豫彷徨的人,此刻全都打定了主意——宁死不降,与温侯共生死!
吕布听着外面的喊声,心里又暖又气。
暖的是这些兄弟终究没白跟自己一场,个个都是重情重义的汉子;
气的是这些家伙怎么就这么不开窍,非要陪着自己死不可。
他刚要开口再骂,韩明却先说话了。
韩明抬眼,目光扫过外面激动的众将,最后又落回吕布身上,缓缓开口:“温侯给众人都安排好了退路,那么温侯自己呢?真就打算一死了之?”
吕布闻言,朗声笑了起来。
笑声豪迈,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洒脱。
“某?”他指了指自己,嘴角带着桀骜的笑意,“某是天子敕封的温侯,是天下第一武将。
自古只有战死的吕布,没有投降的吕布。再者说,某活着,曹公心里就永远有根刺,永远会猜忌他们这些降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却笃定:“只有某死了,曹公才会真正放下心来,才敢重用他们。
某一日不死,他们就一日得不到真正的信任。用某一条命,换他们十数人的前程,值了。”
这就是他的打算。
用自己的死,为部下铺一条活路。
韩明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忽然,他嘴角微微一勾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温侯此言差矣。”
他慢悠悠地开口,“若是有一个办法,既能让温侯不用死,又能让曹公不再猜忌,不知温侯,愿不愿意听?”
嗯?
吕布猛地一怔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有办法既能不死,又能不让曹操猜忌?怎么可能?
他皱起眉,盯着韩明,眼神里满是不解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韩明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微微侧过头,看向了牢门外那个一直沉默伫立的黑衣蒙面人。
吕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。
从刚才起,他就注意到这个人了。
只是一直以为是韩明的亲兵护卫,便没放在心上。
此刻韩明特意看过去,显然这个人不简单。
只见那个黑衣人微微颔首,缓步走了过来。
脚步声很轻,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那人一步步走到牢门前,隔着木栏,看向牢房里的吕布。
火光摇曳,映着那双露在黑布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