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嵩,你当年平定黄巾之乱,威震天下,北军将士谁不听你号令?
如今怎么就哑巴了?
卢植,你当年敢在朝堂上直面董卓,痛斥国贼,骨头硬得很,如今怎么就只会说从长计议了?
伏完,你是国丈,是朕的岳丈,你看着朕被人如此欺辱,看着你的女儿在后宫孤苦伶仃,就只会让朕息怒?
还有你董承,你不是忠勇无双吗?
你不是恨曹操把持朝政吗?
你倒是拿出个办法来啊!
拿出来啊!”
他一句句质问,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众人脸上。
五人跪在地上,头埋得更低,额头几乎要贴进地面,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。
殿中只剩下刘协急促的喘息声,还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刘协看着他们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,心中的绝望更甚。
他缓缓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殿柱上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扫过散落的竹简碎片,扫过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五位老臣,眼眶一热,泪水差点涌出来,又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帝王的尊严,不允许他在臣子面前流泪。
“朕要的不是息怒,不是隐忍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,沙哑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渴望,“朕要的是权。是生杀予夺的皇权,是调兵遣将的军权,是任免官员的政权!
朕要亲掌朝政,要号令天下,要让所有觊觎我大汉江山的乱臣贼子,都付出血的代价!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少年人的倔强与不甘在眼中燃烧:“先帝把万里江山交到朕手里,把你们这些肱骨之臣留给朕,不是让朕天天忍气吞声、做个傀儡摆设的!
可你们呢?一个个位列三公,身居高位,却拿不出半点匡扶社稷的办法,眼睁睁看着曹操把持朝政,欺凌天子,蚕食我大汉基业。朕留着你们,还有什么用?还有什么用啊!”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,声音在殿堂里嗡嗡回响,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。
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五位老臣跪在地上,肩头微微颤抖,无人敢应声。
羞愧、自责、无力,种种情绪压在他们心头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。
他们何尝不想重振汉室,何尝不想辅佐天子亲政,可现实摆在眼前,曹操势大,他们无兵无权,根本无力抗衡。
就在这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沉默里,一声清朗的大笑,突然从殿角的阴影里传了出来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那笑声里没有敬畏,没有惶恐,反倒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屑,在这死寂的殿堂里,显得格外突兀,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刘协脸上的悲愤瞬间僵住,随即,更旺的怒火“腾”地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,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猛地转头,眼神凌厉如刀,死死盯住笑声传来的方向,厉声喝道:
“谁?
是谁在笑?
是谁敢在此地放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