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彪还有些没回过神来,看着儿子,又看看拉着儿子手的天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有震惊,有骄傲,也有几分后怕。
他连忙躬身道:“陛下谬赞了,犬子不过是侥幸想出些微末伎俩,怎当得起陛下与诸位大人如此夸赞。一切都是陛下洪福齐天,上天庇佑大汉。”
“哎,杨太尉过谦了。”
刘协笑着摆摆手,依旧拉着杨修的手不肯放,“德祖之才,堪比兴汉四百年的张子房。有他在朕身边,朕如鱼得水。”
他转头看向杨修,眼中满是欣赏与信任:“德祖,朕现在就封你为侍中,随侍朕左右,参与机密,共商国事。日后朝中大小事务,朕都要与你商议。”
杨修躬身行礼:“臣谢陛下隆恩。臣定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辅佐陛下,光复汉室。”
刘协满意地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事宜。
他走到殿中,目光扫过五位老臣,脸上再没有之前的愤怒与绝望,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的神采。
“此事事关重大,必须尽快落实,且要秘密行事,切不可走漏风声。”
刘协沉声道,“卢尚书。”
卢植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臣在。”
“你是当世大儒,德高望重,素来有长者之风。”
刘协道,“吕布那边,便劳烦你走一趟。你去见吕布,就说朕仰慕其女吕玲绮勇武贤淑,欲纳入宫中,册封为贵妃。
你告诉他,只要他肯忠心于朕,朕保他一家荣华富贵,他麾下众将,朕也会一一加封,绝不亏待。”
卢植躬身领命:“臣遵旨。臣定当不辱使命,说服吕布。”
刘协又看向伏完:“伏国丈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伏完连忙应声。
“你是朕的岳丈,身份尊贵,熟悉宫廷礼制。”
刘协道,“曹操那边,便由你去说。你告诉曹操,朕知他长女曹节贤良淑德,有母仪天下之姿,欲纳入宫中,封为贵妃。日后他便是朕的左膀右臂,朝政之事,朕还要多多依仗他。”
说到这里,刘协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深意:“你要让他明白,成了皇亲,对他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”
伏完心领神会,连忙道:“老臣明白。老臣定当将陛下的心意,完完整整转达给曹公。”
“好。”
刘协点点头,“你们二人明日一早便动身,分头行事。记住,此事要快,要稳,要秘。在事情敲定之前,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半句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
卢植与伏完齐声应道。
安排妥当,刘协长长舒了一口气。他转身走到殿门口,推开紧闭的殿门。
深秋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,吹得他帝袍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可他却丝毫不觉得冷,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,胸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壮志与豪情。
远处,刺史府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,隐约还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,夹杂着众人的欢声笑语。
那是曹操为韩明举办的庆功宴,是属于权臣的热闹。
可此刻,刘协看着那片灯火,心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嫉妒与愤恨。
他笑了。
因为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那片灯火,那座府邸,那些文臣武将,那些兵马州郡,全都将是他的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