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就是靠着重金与爵位撑起来的斗志,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碎得一干二净。
不知是谁先扔了兵器转身就跑,紧接着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溃散,哭爹喊娘地往后院逃去。
曹军顺势掩杀,刀砍枪刺,如同砍瓜切菜一般。
惨叫声、求饶声、奔跑声,混杂在一起。
杨彪站在原地,呆呆地看着这一切。
赵龙的头颅滚落在不远处,眼睛还圆睁着,死不瞑目。
张虎、李奎、王顺的尸体倒在血泊里,身下是大片的暗红。
两千名府兵,此刻死伤过半,剩下的也在四散奔逃,溃不成军。
满地的鲜血,满地的尸体。
他所有的希望,所有的筹谋,所有的孤注一掷,在这一刻,全都化为了泡影。
从一开始,他就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,一败涂地。
杨彪惨然一笑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凄凉,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嘲讽。
他笑自己天真,笑自己愚蠢,笑自己蚍蜉撼树,不自量力。
笑声中,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远处高台上的夏侯惇,看向那面“曹”字大旗。
笑声渐渐停下。
杨彪面如死灰,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。
“老夫……输了。”
风卷着血腥气吹过,撩起他散乱的发丝。
这位四世三公的大汉太尉,终究还是没能逆天改命。
等待他的,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。
残阳般的血色铺满了杨府前院。
两千府兵死伤狼藉,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石板路上,断裂的兵器、散落的箭矢、浸透了鲜血的衣甲混在一处,刺鼻的血腥气裹着尘土味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
残存的百余府兵早已扔了兵器,抱着头蹲在墙角,被曹军士兵团团围住,个个面如土色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杨彪被两名曹军士兵反剪着双臂,按跪在地上。
他的发髻散了,玄色武服上沾满了尘土与血点,肩头还被流矢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浸透了布料,黏在皮肤上,又凉又疼。
可他仿佛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勒马而立的曹昂,眼中翻涌着不甘、错愕与难以置信。
谋划了那么久,隐忍了那么久。
他以为是出其不意的雷霆一击,结果连府门都没走出去,就被人包了饺子。
两千私兵顷刻间土崩瓦解,四大心腹统领尽数战死,连半点浪花都没翻起来。
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可他输得不甘心。
他想不通,曹操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
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,除了赵龙四人,连府中仆役都不知情,曹操怎么可能提前布下埋伏,还派了夏侯惇、李典、乐进这等大将坐镇?
“曹昂……”
杨彪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砂纸磨过粗木。
他挣扎着抬起头,脖颈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你告诉我……你父亲,是怎么知道的?”
他盯着曹昂的脸,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答案。
输也要输个明白,死也要死个清楚。
曹昂坐在战马上,一身银甲映着天光,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,又透着几分超乎年龄的沉稳。
他垂眸瞥了一眼阶下囚似的杨彪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。
“杨太尉还没想明白?”
他话音刚落,身侧三名年轻将领缓步上前,并排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