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协越走越快,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到监斩台前。
他猛地停住脚步,抬起头,目光死死盯住台上那个玄色身影,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曹昂就站在监斩台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风吹动曹昂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,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。
那眼神淡淡的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甚至还有几分……
戏谑?
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曹昂!”
刘协终于爆发了。
他厉声喝骂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嘶哑,甚至带着点破音。
冠上的珠旒剧烈晃动,打得他额头生疼,他却不管不顾,伸手指着曹昂,指尖都在颤抖: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这一声怒吼,响彻午门。
周围的甲士纷纷低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伏完、董承四人连忙快步上前,护在刘协身侧,生怕曹昂一怒之下,连皇帝也敢冲撞。
刘协却浑然不觉,他死死盯着曹昂。
胸口剧烈起伏,一字一句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朕的圣旨,你敢不接?
朕的内侍,你敢拿下?
朕要赦免的人,你敢斩?
曹子修,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?
还有没有大汉的王法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在发抖:“杨彪乃当朝太尉,位列三公!杨修乃丞相府主簿,世受皇恩!
就算有罪,也当交由廷尉府审理,依律定罪!你竟敢私设刑场,满门抄斩,连圣旨都敢置之不理!你这是谋逆!是造反!”
说到最后,刘协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。
不是软弱,是极致的愤怒与无力交织在一起的憋屈。
他是皇帝啊,可他连自己的忠臣都保不住,连一道圣旨都出不了午门。
他像个摆设,像个傀儡,被曹家父子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他看着杨彪死不瞑目的眼睛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那是杨彪在问他:陛下,你答应臣的赦免呢?
他看着满地的鲜血,只觉得那血都烫得吓人,像是烧在他的心上。
这三十七口人的血,都要算在他的头上,算在他这个无能的皇帝头上。
曹昂就那么静静地听着,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淡笑。
等刘协骂完了,喘着粗气瞪着他的时候,他才微微挑了挑眉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臣不知道哪里做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