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若得了江东,收了江东水师,顺江而上,朝发夕至。我荆州无长江天险可守,三面受敌,如何抵挡?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。”
诸葛亮语气笃定,“所以,借道袁绍,无异于引狼入室,饮鸩止渴,绝不可行。”
刘备听得连连点头,眉头却皱得更紧:“那依孔明之意,是要联江东,共拒袁绍?可江东与我,也有徐州水淹之仇。
周瑜那人心高气傲,未必肯与我联手。再者,袁绍兵锋正盛,我两家联手,能挡得住吗?”
诸葛亮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主公过虑了。江东那边,比我们更怕袁绍。孙策新丧,孙权年幼,江东内部不稳,山越作乱,士族观望。
周瑜虽善用兵,可独木难支。袁绍五十万大军压境,他们自顾不暇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旧怨?
我们此刻主动伸出援手,对江东而言,便是雪中送炭。他们求之不得,岂有拒绝之理?”
“至于能不能挡。”
诸葛亮羽扇轻点地图上的江夏郡,“亮以为,不仅能挡,还能胜。袁绍的优势在于骑兵多,陆军强。可南下要过长江,北人不习水战,这是他天生的短板。
我荆州有荆襄水师,大小战船数千艘,江东更是有水军精锐,周瑜统领多年,天下无敌。两家水师合兵一处,扼守长江北岸,袁绍大军便插翅难渡。”
“陆军方面,袁绍远道而来,粮草转运艰难,利在速战。我军以逸待劳,深沟高垒,不与他正面争锋。他求战不得,粮草耗尽,自然退兵。到时候我们乘势追击,必能大破之。”
诸葛亮说到这里,看向刘备,眼神明亮,“主公,这一战,我们不仅要拒敌,还要打出荆州的威风。让天下人都知道,主公坐拥荆襄,兵精粮足,不是谁都能欺辱的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百姓。”诸葛亮放缓了语气,“主公担心百姓受难,这没错。可借道袁绍,大军过境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那才是真的陷百姓于水火。袁绍的军队,军纪如何,主公在徐州见识过。
而联江东拒敌,战场在长江北岸,在南阳边境,战火不会蔓延到荆州腹地。我们拒敌于国门之外,才是真正的保境安民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况且,此战若胜,主公不仅能解荆州之危,还能收江东之心,结为唇齿之盟。到时候北抗曹操,东和孙权,鼎足之势可成。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,主公万万不可错过。”
一番话说完,堂内寂静无声。
刘备站在原地,怔怔地看着地图,眼神渐渐亮了起来。
心中那团乱麻,仿佛被诸葛亮三言两语就梳理得清清楚楚。
之前的焦灼、迷茫、忧虑,像是被风吹散了不少。
他越想越觉得诸葛亮说得对——
袁绍狼子野心,绝不能放;
江东虽有旧怨,却是唇亡齿寒;
唯有联吴抗袁,才是唯一的生路,更是发展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