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良并未强攻——他在对岸立了连营,点起千百堆篝火,虚张声势,只等文丑偷渡得手,两路夹攻。
关羽在垒后看得分明,捋须冷笑:虚火掩空营,欺我关某不识字么?当下传令,全军束甲而眠,只留哨探彻夜盯守。
天将明时,江夏方向快船来报:江东水军已至江夏,与主公歃血会盟。
关羽闻言,悬着的心放下一半,抚着青龙偃月刀,道:好。江东既来,这汉水,便是我荆州的主场了。
次日,颜良闻文丑夜渡兵败,怒不可遏。
他亲率主力至万山渡,北岸列阵,鼓声震天。
袁军号称十万,旗帜漫山遍野,弓弩手在岸边一字排开,箭雨铺天盖地射向南岸。
放箭!关羽立于垒后,令旗一挥。
南岸弓弩手万箭齐发,两岸箭矢在空中交错,密如飞蝗,簌簌之声不绝于耳。
汉水之上,箭杆落水如雨打残荷。袁军的第一批渡船刚离岸,便被南岸巨石与火箭迎头痛击,数艘艨艟当江起火,火光冲天,映红了半条汉水。
江面上,中箭的袁军士卒惨叫着坠水,同袍伸手去捞,反被拽落,一时间水花四溅,惨呼震天。
关羽立在垒后最高处,丹凤眼微微眯起,看着对岸那面字大旗。
身后副将低声劝道:将军,何不趁袁军渡河半途,出阵杀他一场?
关羽捋须冷笑:军师有令,凭河固守,不渡河浪战。颜良要过河,让他先拿尸首铺路。
他顿了顿,何况,此人阵脚未乱,此时出战,正中他下怀。
颜良在马上看得眼中冒火,正要亲督大军强渡,忽听身后号角连声——传令兵飞马而至:将军!主公已率大军亲至,明日午时,全军强渡汉水!
颜良精神一振,仰天大笑:好!明日,本将军亲自踏平这万山渡!
消息传至襄阳,已是当夜。
诸葛亮灯下展开军报,眉头微锁。
马谡侍立一旁,轻声道:先生,袁绍主力明日便到。五十万大军,一齐压上……
我知道。
诸葛亮放下军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夜风灌入,吹得灯火摇曳。
他望着北方那一片望不到边的火光,缓缓道,陆上,有云长与文长顶着;
水上,有周瑜锁着江夏。袁绍兵虽众,渡不了汉水,便是一盘散沙。
他忽然笑了笑:幼常,你信不信,这一仗,胜负不在明日,在半月之后。
马谡怔住:先生是说……
袁绍五十万大军,粮草转运千里。汉水过不去,江夏被锁死,他的粮道便如一条被扼住咽喉的蛇——越拖,越死。
诸葛亮折扇轻摇,眼底却有一缕精光,我们要做的,只是守。守住这汉水,便是守住了整个荆州。
正说着,忽闻襄阳城外号炮连声,快船飞报:江夏方向,江东水军与袁绍水军前锋已在江口接战!
原来袁绍不甘心陆路受阻,竟分出水军两万,装载辎重战船百余艘,欲顺流而下直取江夏,断荆州后路。
孰料周瑜早有所备——徐盛的艨艟游弋于汉水入江处,见敌船队逶迤而来,一声号炮,十余艘艨艟如利箭般插入敌阵,火箭齐发。
袁军水军本就仓促成军,被这当头一棒打得阵脚大乱,前船起火,后船拥堵,自相践踏,落水者不计其数。
黄盖的斗舰趁势压上,将袁军水军前锋尽数截杀在江口。
火光中,周瑜立于楼船之上,望着溃退的袁军,冷笑一声:袁本初,就凭这班水军,也想下江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