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废话,白清远身形一进,五指如鉤,直接施展出九阴真经中的“摧坚神爪”。
叶二娘本就心怯,加上武功与白清远相差悬殊,根本来不及抵挡,只觉头顶剧痛袭来。白清远五指如精钢入腐木,瞬间抓破了她的天灵盖。
伴隨著一声极其悽厉绝望的惨叫,叶二娘在极度的痛苦中抽搐倒地,彻底断了生机。
……
万劫谷深处,九幽神君紧紧捂著血如泉涌的左肩断口,跌跌撞撞地拔足狂奔。白清远那道紫霞剑气端的是霸道无匹,不仅生生卸去他一臂,残余的紫霞剑气更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,痛彻骨髓。
他咬紧牙关,接连伸出右手並指如风,在自己左肩的“肩贞”、“天宗”等几处大穴上重重戳落,这才堪堪止住狂喷的鲜血。
老魔头面容扭曲,满脸皆是怨毒之色,心中暗暗咬牙切齿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小牛鼻子,只要老夫今日逃出生天,他日定要想方设法,教你们全真教鸡犬不寧,死无葬身之地!”
正自盘算间,忽听得前方寂静的山道拐角处,隱隱传来一阵“骨碌碌”的异响。
九幽神君心中狂跳,猛地顿住脚步抬头望去。只见前方一株枯树下,缓缓出现一辆轮椅。
轮椅上端坐著一人,一袭胜雪白衣,面容清冷如霜,正用一种毫无波澜的目光静静注视著他。
尚未等老魔头缓过神来,头顶上方树冠微颤,一片枯叶打著旋儿飘落。伴隨著这片落叶,一道瀟洒倜儻的身影隨之轻飘飘地落在身前。
来人手摇摺扇,眉宇间英气逼人,正是上官海棠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九幽神君只觉背后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骤然升起,他甚至没有回头,便觉周身气机已被彻底锁定。
那是一袭灰衣的归海一刀,他双手环抱一柄带鞘单刀,整个人便如一尊没有半分生气的煞神,死死封住了他最后的退路。
上官海棠“啪”的一声收拢摺扇,嘴角挑起一抹若有似无的从容笑意,朗声道:“堂堂九幽神君,威震天下,怎地今日竟狼狈至此未免有失风度。我等在此已恭候多时,黄泉路远,神君何不留步,与我等好好谈谈”
见护龙山庄与六扇门的顶尖高手竟齐聚於此,布下这等插翅难飞的天罗地网,九幽神君本就失血苍白的脸色瞬间化作死灰。
他惨笑一声,悽然道:“好!老夫早该料到,朱无视和诸葛正我这两个老匹夫,是决计容不下我的。”
无情端坐轮椅之上,连眼皮也未曾多抬一下,淡淡回应道:“天作孽,犹可违。自作孽,不可活。是你作恶多端,容不下两位神侯在先,怨得来谁”
九幽神君半生,深知今日已是十死无生的绝地。
但这等老牌魔头,一旦被逼入绝境,断臂的剧痛与內心的绝望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戾lt;icss=“inin-unie060“gt;lt;/igt;lt;icss=“inin-unie01b“gt;lt;/igt;。
“想留住老夫做梦!”
话音未落,竟是主动向三人发起了攻击。
只见他仅剩的独臂猛地挥出,倾尽全力拍出一记“落风掌”。霎时间,阴寒刺骨的掌风夹杂著幽绿色的剧毒雾气,铺天盖地向三人席捲而去。
面对这老魔头的临死反扑,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无情双手齐扬,只听得一阵机括弹射的尖锐啸响,漫天暗器犹如暴雨梨花般射穿了厚重的毒雾,直逼九幽神君周身大穴。与此同时,上官海棠轻摇摺扇,剑意暗藏其中,自正面迎击。归海一刀则拔出单刀,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,从侧翼突杀而入。
九幽神君不愧是昔日能与诸葛正我交手的老牌魔头。即便身受重伤、断去一臂,在这三大顶尖高手的围攻下,他竟也能凭藉一身诡异莫测的魔功勉强招架,暂时未落下风。
然而,就在双方拆了十余招之际,归海一刀的眼底忽然闪过一抹极致的冷意。
他双手握刀,浑身气势陡然一变,一股淒冷、霸道至极的刀意冲天而起。
只听“唰”的一声厉啸,一道犹如实质般的绝代刀芒撕裂空气,正是他在绝情山庄七年生死学会的“绝情斩”!
这断绝七情六慾的一刀,带著摧枯拉朽之势,直取九幽神君项上人头。
感受到这一刀中蕴含的恐怖杀机,九幽神君避无可避。无可奈何之下,他只能怒喝一声,將体內所有真气灌注於仅存的右臂之上,再度施展出独门绝学“臥龙爪”,硬著头皮迎上了那道淒冷的刀芒。
“当!”
刀爪相交,发出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巨响。九幽神君虽勉强挡下了这致命一击、保住了手臂,但那锋锐的刀气依然撕裂了他的护体真气,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槽。
他仰面喷出一大口鲜血,却极其老辣地借著“绝情斩”传来的庞大震退之力,犹如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而出,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万劫谷更深处逃命。
跌跌撞撞间,九幽神君逃到了万劫谷角落的一座隱秘石牢外。
他见石牢入口被一块巨石堵死,心中一发狠,仅剩的手臂运起残存真气,一掌轰在巨石之上。伴隨著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巨石碎裂开来,他踉蹌著冲入了石牢之中。
石牢內光线昏暗,被甘宝宝虏来关押在此处的段誉,猛地见到一个断了一臂、浑身是血、犹如恶鬼般的老者冲了进来,顿时嚇得面无人色,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。
九幽神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,听得身后三人的衣袂破空声已至门外,他一把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段誉的脉门,转身衝著刚追到门口的海棠三人狞笑起来:“都给老夫退下!谁敢再上前一步,大理世子立刻命丧当场!”
无情等人见段誉落入魔爪,投鼠忌器,当下只能硬生生停住脚步,不敢轻举妄动。
九幽神君只觉自己气血枯竭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为了震慑外面的三人,也为了给自己续上一口气,他当即暗中运转“空劫神功”,打算先吸取一点段誉的內力来压制体內发作的伤势。
然而,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竟成了他催命的符咒。
段誉体內的北冥神功感应到这股外来的吸力牵引,竟是不由自主地自行运转开来!
下一瞬,局势陡然逆转。
九幽神君脸上那疯狂的狞笑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见鬼般的极度惊恐。他骇然无比地发现,自己不仅没有从这个看似柔弱的书生身上吸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內力,对方的身体,反而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黑洞,在反过来疯狂吸收自己的內力。
“你……你练的是什么魔功!”九幽神君惊声尖叫。
他苦修一生的空劫真气,正在以一种犹如决堤般的恐怖速度,疯狂地倒灌进段誉体內。
老魔头拼命想要鬆开扣住段誉脉门的手,却绝望地发现,两人的经脉仿佛被某种极其霸道的力量死死黏合在了一起,根本无法分开。
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,九幽神君发出了悽厉绝望的惨嚎。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毕生的功力流逝殆尽,原本就重伤垂危的身体再也压制不住伤势。伴隨著最后一口真气被抽空,他双眼一翻,因真气枯竭与伤势反噬,当场气绝身亡,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。
石牢门外,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,面面相覷。
归海一刀素来冷漠的脸上此刻满是惊讶,紧了紧怀中的单刀,沉声问道:“这……莫非是日月神教绝跡江湖多年的『吸星大法』”
上官海棠眉头微蹙,轻轻摇了摇摺扇,神色凝重地分析道:“吸星大法虽强,但弊端极大,未必能这般轻易地抵御空劫神功的吞噬,更遑论摧枯拉朽般反向吸乾对方。依我看,这位世子殿下此刻展现出的霸道神功,倒更像是当年太湖之畔,那个连吸一百零八位武林高手內力的魔头古三通所练的『吸功大法』!”
说到此处,海棠眼中闪过一丝不解:“可古三通当年已被义父打败,囚禁於天牢第九层,这门禁忌魔功理应失传了才对,段世子怎么会……”
“未必就是吸功大法。”一旁的无情坐在轮椅上,目光清冷,打断了海棠的疑虑,推测道,“大理段氏的底蕴深不可测。据说大理开国皇帝曾以一门『六脉神剑』打遍天下无敌手,而那六脉神剑对真气的消耗极为恐怖,便是大宗师也未必能轻易施展。
段世子此刻所用的,或许便是那位大理开国皇帝当初所修炼的功法。”
三人各自猜测,而此时的石牢內,段誉却犹如泥塑木雕般呆立在原地。
他自幼跟隨高僧研习佛法,生性仁厚,连武艺都不肯学,只怕伤了人命。
如今却眼睁睁看著一个人在自己手里被吸乾致死,这生平第一次“杀人”的衝击,嚇得他脸如土色,手脚冰凉,一时间竟呆在原地,一动也不敢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