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:全真掌教真传行侠往事(3)(1 / 2)

青城山脚下,细雨如织,將连绵的翠峰笼上一层朦朧的水汽。

镇上的一家酒楼里,此刻正是人声鼎沸,喧闹非常。二楼的一处桌位上,坐著几个年轻道人。

其中一人,生得剑眉星目,唇红齿白,俊秀异常。他虽与同桌之人一般,身上穿著青城派制式的青衫,但这料子却是上好的蜀锦,领口袖间皆打理得纤尘不染,硬生生在这方外道袍中,穿出了一股富贵逼人的公子气度。

这少年,正是福州福威鏢局的少东家,如今拜入青城派掌门人司马卫门下的林平之。

桌上摆著色泽lt;icss=“inin-unie089“gt;lt;/igt;lt;icss=“inin-unie023“gt;lt;/igt;的烧花鸭、烧肥鹅,外加几坛刚启封的上好竹叶青。林平之正热络地招呼著同桌的几位青城派师兄吃肉喝酒,他神態舒展,眉宇间儘是初入江湖的意气风发。

“啪——!”

忽听得楼下大堂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动,一块惊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上。原本喧譁的酒楼顿时安静了小半,眾食客纷纷转头望去。

只见大堂正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乾瘦的老头。他清了清嗓子,手中一柄破旧摺扇“唰”地展开,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一股子饱经沧桑的江湖说书人做派:

“道德三皇五帝,功名夏后商周。五霸七雄闹春秋,顷刻兴亡过手!”

“列位看官!且说前数月,那蒙古王子霍都,纠集了一干邪魔外道欲犯终南山,却在山脚下教全真教结阵杀退,撞了一头灰,鎩羽而归。那蒙古大汗帐下新招募了两个绝顶高手,听闻此事,有心要拿这中原武林第一大教开刀立威,好向大汗请赏。於是,西域大贾尹克西与湘西名魔瀟湘子两个,星夜趲程,径奔终南山来寻晦气!”

林平之原本正端起酒盏要饮,一听得“全真教”三个字,双眼登时一亮。他顺手將酒盏放下,身子微微前倾,倚在了雕花栏杆上,凝神细听。

只听那说书老头摇头晃脑,连说带划,极是生动:“这两人各怀绝世武功,平日里自视极高,全不把中原豪杰放在眼里。一路迤邐行来,这日踅到终南山脚,见著全真弟子便打便杀,如入无人之境,径直向重阳宫登去。”

“双魔刚过了一处险要隘口,只听得林中一声细响,转出两个青衣道士,各执长剑,拦住了去路。这两人来头可不小,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——玉阳子王处一真人座下首徒赵志敬道长,与长春子丘处机真人座下二弟子甄志丙道长!”

“只听赵道长大喝一声:『站住!来者何人敢擅闯我全真教!』那尹克西冷笑连连,答道:『特来寻你全真教老牛鼻子的晦气!识相的,早早让开道来!』”

“赵道长听罢,长须倒竖,『鏘』地一声长剑出鞘,身隨剑走,一招全真剑法中的『定阳针』便直取中宫!这一剑端的是法度森严,剑气森寒,尽显全真高徒的深厚根基。甄道长见师兄动手,亦是清喝一声,挺剑从侧翼夹击而上。”

林平之听到此处,暗暗点头,心下寻思:“这两人乃是白道长的师兄。白道长武功如此之高、剑法通神,这两人既是三代翘楚,想必也定是极厉害的高手。”

他昔日蒙全真教大恩,是以向来对全真教高看一眼,此刻自然盼著他们能挫败强敌。

“怎奈这二魔的武功,实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,实非常人所能匹敌!”

却听说书人语调一转,透出几分凶险,“那瀟湘子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啸,手中一根纯钢打造的哭丧棒劈头盖脸便砸將下来,势若奔雷。赵道长避无可避,只得举剑硬封。只听『鐺』的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!赵道长只觉双臂酸麻,虎口剧痛,长剑险些脱手飞出,心中暗惊:『这殭尸好生霸道的蛮力!』”

“另一边,尹克西的金龙软鞭已如毒蛇吐信般卷出,专攻人下盘与死角。不过数合的功夫,赵、甄二位道长已是左支右絀,险象环生。赵道长眼见不敌,心知不可硬拼,当即拼著左肩硬生生挨了尹克西一鞭,打得皮开肉绽、鲜血淋漓,却借著这股退力,將身陷险境的甄道长向后猛地一拉,厉声喝道:『贼子凶悍!退上重阳宫,召集眾弟子结天罡北斗阵!』”

大堂內的气氛隨著说书人的讲述愈发紧张。

“当下两人且战且退,一路败退上山,直退入重阳宫大殿前的广场之上,撞响了迎敌的古钟。钟声激盪,二魔却已是大喇喇地抢入广场,耀武扬威。时值丹阳子马鈺、长春子丘处机两位真人正自殿內议事,听得外面大哗,齐齐奔出殿外查看。”

酒楼里的食客们听到这等凶险处,连夹菜吃酒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林平之也是听得眉头紧锁,全真教底蕴深厚,竟被两个邪魔逼退到重阳宫前敲响警钟,这两魔的功力当真骇人听闻。

“瀟湘子把那纯钢哭丧棒往坚硬的青石砖上隨意一顿,竟是砸出个深坑,碎石乱飞,口中发出桀桀怪笑。”

说书人学著瀟湘子那阴惻惻、悽厉厉的嗓音喊道,“老牛鼻子们听著!早早下跪投降,免得爷今日血洗了你这鸟道观!”

“长春子丘真人向来性如烈火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。见赵道长浑身是血退入门来,早已按捺不住心头怒气。当即大喝一声:『泼贼狂妄!欺我全真无人么!』『鏘』地掣出长剑。丹阳子马真人深知来者不善,亦是挺剑上前。”

“丘、马两位真人皆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,奈何尹、瀟二魔凶威滔天,且招式诡异难防。一番激烈交手下来,竟教二魔逼得捉襟见肘,最终两位真人各中一鞭一棒,接连败下阵来!尹克西怪笑一声,手中金鞭『啪』地甩出一记脆响,狂傲喝道:『兀那老道!全真教號称玄门正宗,原来也不过如此!』”

“瀟湘子亦是桀桀怪笑,哭丧棒一顿,又將地上一块石板砸得粉碎。眾全真道士听得此等折辱,无不咬牙切齿,却又暗自心惊,无人敢上前搦战。”

便在这等剑拔弩张、全真教即將顏面扫地的紧要关头,说书人竟故意停住了话头,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,拨了拨茶叶,润起嗓子来。

“哎!怎地停了”

二楼雅座上,林平之正听到全真教接连落败,心中焦急,见他卖关子,急得一拍雕花栏杆,心道这等邪魔若是真在重阳宫得逞,岂非是全真教乃至中原武林的奇耻大辱。

大堂內也是响起一片催促之声,说书人放下茶碗,嘴角一咧,声音忽然拔高,犹如穿云裂帛:

“便在这千钧一髮之际!忽听得山门外,一人朗声吟道:『大道初修通九窍,九窍原在尾閭穴。』”

“这声音犹如洪钟大吕,竟震得终南群山迴响不绝!眾人齐刷刷望去,只见那青石长阶之上,施施然走来一个年轻道人。此人一袭青衫,双却各负一柄长剑,

虽是风尘僕僕,眉宇之间,却自有一股冲天的清气!”

说书人高高举起惊堂木,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,將酒楼內所有人的胃口死死吊到了极点。

林平之呼吸骤然一滯,双眼死死盯著楼下。只觉得一股极其熟悉、热血沸腾的豪气直衝胸臆,他的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
他已猜到,那踏阶而上的年轻道人是谁了!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