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套“狂风快剑”,乃是封不平在中条山隱居十五载,日夜苦思冥想才创出的得意剑法。他胸怀大志,不仅要仗著这套剑法重夺华山派掌门之位,更要在將来图谋五岳剑派盟主的宝座。其所凭恃的,便是这一百零八式奇快无比的绝招。
只见封不平长剑挥动,初时还看得清剑身轮廓,但不过数招之后,便是一剑快似一剑。到得后来,那剑身已然快到了肉眼难视、几近消失的程度。伴隨著剑势的不断攀升,一阵阵凌厉的剑风以他为中心,向著四周激盪扩散开来。
最终,在这正气堂前的演武场上,竟生生捲起了一团肉眼可见的旋风!那狂风呼啸之中,更夹杂著无数肉眼难辨的森寒剑气。
此刻,退在场边旁观的眾人只觉剑气逼人,迎面扑来的疾风犹如刀割一般,颳得脸上、手上隱隱生疼,不少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下意识地连连后退,生怕被这狂乱的剑风捲入其中。
而身处风暴正中心的令狐冲,感受自然更加透彻。这四面八方的狂风与剑影仿佛无处不在,將他周身上下尽数笼罩,逼得他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但他毕竟身负独孤九剑这等破尽天下武学的绝顶剑法,加之此刻体內又有白清远渡入的那道紫霞真气护持,五感极其敏锐,远比平时要强上许多。
交手之初,令狐冲面对这等狂风骤雨般的快剑,確实显得有些手忙脚乱、颇为狼狈,甚至有几次险些被封不平那毒蛇般的剑尖刺中要害。
但隨著封不平的剑法越来越快,令狐冲对独孤九剑的体会也愈发深刻,他手中长剑的应对,反而从最初的仓促,渐渐变得游刃有余起来。
转眼之间,封不平那套一百零八式“狂风快剑”已然全数使完,却始终奈何不得令狐冲半分。
就在其剑势由盛转衰、旧力刚尽的剎那,令狐冲忽觉福至心灵,手中长剑顺著风势,犹如羚羊掛角般“唰”地斜刺而出。
这一剑快若闪电,正中封不平心脉所在!
好在封不平也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,反应极快。在千钧一髮之际,他猛地提气,身子硬生生向后平移了半尺。令狐冲这一剑,最终只堪堪划破了他胸前的衣襟,伤了些许皮毛。
“承让。”
令狐冲却是手腕一翻,收剑入鞘,气定神閒地单方面宣布了比斗的胜负。
封不平虽未受重伤,尚有再战之力,但他深知自己引以为傲的“狂风快剑”底牌尽出,却依旧被对方后发先至刺中要害,在剑法上,自己已经输得体无完肤了。
“承让。”
令狐冲却是手腕一翻,收剑入鞘,气定神閒地单方面宣布了比斗的胜负。
封不平虽未受重伤,尚有再战之力,但他深知自己引以为傲的“狂风快剑”底牌尽出,却依旧被对方后发先至刺中要害,在剑法上,自己已经输得体无完肤了。
霎时间,他脸色苍白如纸,身形微微摇晃,颓然嘆道:“罢了,罢了!”
他转过身,看向坐在一旁的嵩山派几位太保,声音苦涩地拱了拱手:“多谢左盟主的盛意。只是封某技不如人,只好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已无顏再面对眾人,掩面转过身去,施展轻功向著华山脚下狂奔,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山道尽头。丛不弃见状,悲愤地叫了声“师兄”,也顾不得许多,背起地上成不忧的尸体,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。
至此,这场由剑宗挑起的第二次剑气之爭,再次以气宗的全面胜利落下了帷幕。
客座之上,嵩山派眾人的面色已是难看无比。
他们此次兴师动眾,本是抱著势在必得的决心而来,甚至不惜花费极大代价,將“江南大侠”江別鹤请来坐镇施压。成不忧与丛不弃皆是堪比十三太保的一流高手,封不平更是不折不扣的先天境界高手。在他们原本的盘算中,这三人联手,定能逼得岳不群放弃华山掌门之位。
结果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岳不群甚至都没有出手,仅仅是令狐冲这个华山首徒,便单枪匹马將三个剑宗名宿杀得一死两败。
实际上,不论是白清远还是岳不群都能看得出来,若是双方拋开顾忌全力施为,令狐冲內功火候尚浅,久战之下必然不是先天高手封不平的对手。
偏偏令狐冲之前仗著白清远的紫霞真气,將成不忧活活反震而死,那深不可测的“內力”实在太过骇人。这直接导致封不平自作聪明,在上场前主动定下了“只比剑法,不比內力”的规矩。这一举动,无疑是作茧自缚。
然而事已至此,胜败已分。更何况,客座上还有一位全真教的白清远在场中静静坐镇。嵩山派眾人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甘,想再使些什么借题发挥的小手段,也显然是不可能的了,只能咬碎了牙和血吞,认下这个结果。
不过,在起身离开之前,丁勉却还是不甘心地顿住脚步,回头皮笑肉不笑地挑拨了一句:
“呵呵,这位令狐贤侄的剑法,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。岳掌门平素里醉心於修习紫霞內功,若单论这剑法造诣,只怕也未必比得过令狐贤侄吧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可喜可贺,呵呵……”
面对丁勉这等极其诛心的挑拨之言,岳不群端坐在主位上,却只是淡淡一笑,丝毫不以为意。
待到嵩山派、泰山派以及神色有些尷尬的江別鹤灰溜溜地离开正气堂后,堂內只剩下华山派核心眾人与白清远。
岳不群站起身来,走到令狐冲面前,目光温和,忽然开口道:“冲儿,你今日护卫本门有功,为师甚是欣慰。你与珊儿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,为师有意將珊儿许配於你。此外,为师也將正式传授你本门最高绝学《紫霞神功》,望你日后能秉承正道,光大我华山门楣。”
坐在一旁的岳灵珊听闻父亲当眾宣布婚事,顿时羞得双颊緋红,一跺脚,转身便跑回了內堂。
而听到这番话的令狐冲,只觉脑海中“轰”的一声,一颗心登时怦怦乱跳,双颊发烧,喜悦之情犹如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。
他双膝一软,对著岳不群深深地跪了下去,颤声道:“弟子……多谢师父成全!弟子定当粉身碎骨,以报师门重恩!”
白清远在一旁安坐,默默地端起茶盏品了一口,看著这师慈徒孝、其乐融融的一幕,心中不禁暗暗感慨。
丁勉前脚刚试图挑拨离间这对师徒,岳不群后脚便拋出了“掌门千金”这个对令狐冲而言最具有诱惑力的筹码。
至於紫霞神功,说令狐冲不想学自然是不可能的,但显然远不如岳灵珊在其心中的地位。
而岳不群这么一番操作下来,不仅轻鬆化解了丁勉的诛心之论,更是彻底收拢了令狐冲的心,让他从此死心塌地、全心全意地为华山派卖命。
这份审时度势的梟雄心性与谋局手段,当真不负“岳不群”这三个字的赫赫威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