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领午休，几个女文员围在茶水间，一边翻报纸一边跺脚：“婠婠又搞局！明明师妃暄同寇仲差点讲和，妖女一撩就乱……哎，你话寇仲最后会选哪个？”

富贵圈层，游艇派对上，有千金小姐把报纸摊在吧台，拉着闺密分析：“徐子陵修《长生诀》到‘入微’境界，连石之轩嘅幻魔身法都睇穿，哩段武学哲理写得太深，我爸话似《庄子》的‘庖丁解牛’！”

《天天快报》的销量在《大唐》连载的第三个月彻底失控——日均冲破三十五万份，早班报摊六点开档，七点前《天天快报》必断货，加印三次仍被预订一空。

老陈每天接到的电话里，八成是报贩催补货：“陈总！铜锣湾哩边（这边）廿份唔够分，阿婆买唔到要闹人啊！”

这股狂热甚至跨界反哺主业：原本冲着小说来的读者，顺手翻到“民生纵深”版，被《笼屋儿童求学难》的调查报告戳中痛点，转头就成了忠实读者；

“沧浪夜话”谈教育公平的专栏，因《大唐》里寇仲出身寒微的铺垫，引发更深共鸣，连中学校长都剪报贴在布告栏。

竞争对手的防线开始崩溃——

《成报》副刊主编老刘急得嘴角起泡，连夜开会逼作者仿“双龙”套路，写出的《江南奇侠》却被读者骂“抄都抄不像”；

《星岛日报》砸钱挖来武侠名家司马翎的新作，首日销量微涨，次日就被《大唐》更新中“寇仲洛阳争霸”的权谋反转打回原形；

连《东方日报》的马惜珍都暗自心惊，对李文瀚叹气：“哩个易瑞东，写社论够胆，写小说更识抓人心……再这样下去，副刊江山要改名换姓。”

唯独《明报》的金庸，在专栏里写下一段耐人寻味的话：“近日有文人之作，以隋末乱世映照今时香港，江湖儿女的挣扎与抱负，竟令全城共情。此非仅文笔之妙，更因作者懂这城市的脉搏——在夹缝中求存，于风浪里立身，恰是港人魂魄。”

易瑞东站在报社窗前，看着楼下报摊前排队的人龙，指尖还沾着昨夜赶稿的墨渍。

他比谁都清楚：《大唐》的火爆不靠奇技淫巧，而是把寇仲、徐子陵的“底层逆袭”写成了香港人的镜像——在帮派、门阀与朝廷的夹缝中，用机变、热血与情义闯出一条生路，恰是这座城市的集体潜意识。

但风头愈盛，暗箭愈急。

港英政府的“巡查”虽暂缓，却改成更隐蔽的手段：税务局的“随机抽查”通知塞进信箱，印刷厂房东突然提出“合约重谈”。

易瑞东一面让律师团应对，一面在《大唐》新章里埋下伏笔——寇仲面对王世充的笼络与打压，以“井中月”心境破局，句句是江湖，句句是现实。

晚饭时，周晓白盛汤的手顿了顿：“瑞东哥，今日买菜听街坊讲，有差人同报摊打听《天天快报》的货源……会不会是上头的白人想要搞事情？”

易瑞东给她夹一筷菜，眼神沉静：“让他们查。寇仲敢在千军万马里斩将，我们守着真相与笔，怕什么？”

他心里清楚，税务局的“抽查”、还有房东的“重谈合约”，洋鬼子的这些阴招只是前奏而已——

港英政府碍于《明报》和舆论不敢明着封报，却能靠行政烂招慢慢勒死《天天快报》。他不能等刀子架到脖子上再动，得找一张能让港督府忌惮的“护身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