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到。”赵建国看了看夜光腕表,对孙援朝和李卫国点了点头。
三人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,借着地形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接近那道破损的墙体。铁丝网被撕开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口子,周围散落着垃圾和排泄物。
赵建国第一个侧身钻了过去,孙援朝、李卫国紧随其后。三人进入后,立刻背靠残墙,隐入阴影,一动不动,倾听、观察。
进入九龙城寨。眼前,是另一个世界。
狭窄得几乎无法两人并行的“街道”,如果这些狭窄的通道能称之为街道的话。
头顶是胡乱搭建、层层叠叠、遮天蔽日的违章建筑,各种电线、水管、晾衣绳像蛛网般缠绕。脚下是湿滑粘腻、不知成分的污物。
空气中混杂着油烟、汗臭、劣质烟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霉腐气息。远处隐约传来搓麻将的哗啦声、婴儿啼哭、男人的咒骂和女人的低泣,构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背景音。
没有路灯,只有某些窗户缝隙透出的昏黄灯光,和偶尔晃过的手电光柱。
赵建国打了个手势,三人按照记忆中的草图方向,开始向着“旧牙科巷”区域缓慢移动。脚步轻盈如猫,呼吸压到最低,身体紧贴着墙壁阴影,避开任何可能的光源。
巷道错综复杂,岔路极多,很多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。地图的误差很快显现,他们不得不频繁停下来重新辨认方向。好几次,差点与深夜出来解手或游荡的醉汉、瘾君子迎面撞上,都险之又险地提前避入岔路或阴影。
越往深处,环境越恶劣,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感觉也越强烈。这里的人,对任何生面孔都抱有本能的警惕和敌意。
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和数次错误的转向,他们终于摸到了图纸上标记的“旧牙科巷”附近。这里巷道更加狭窄,两边的违章建筑几乎要碰到一起,头顶只剩下“一线天”。
赵建国示意停下。
前方巷子深处,隐约有一点昏暗的灯光透出,还夹杂着细微的、压抑的说话声和麻将牌碰撞的声音。
目标,可能就在眼前了。
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将背上的霰弹枪轻轻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,匕首出鞘,反握手中。赵建国打了个“准备接近,保持警戒”的手势。
赵建国深吸一口混杂着霉味和危险气息的空气,对孙援朝和李卫国做了个明确的手势:孙援朝左侧迂回,李卫国右侧掩护,赵建国自己正面接近。三人如同训练了千百遍的齿轮,无声而精准地开始行动。
孙援朝身形一晃,如同壁虎般贴着左侧湿滑的墙壁,利用几处堆放的破木箱和杂物作为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灯光透出的巷子深处侧翼移动,他的目标是占据一个能观察麻将馆正门和部分侧窗的有利位置。
李卫国则矮身潜行,利用右侧一个凹陷的门洞和几根粗大的、滴着锈水的下水管作为遮蔽,缓缓向前,他的任务是封锁可能的后门或侧向逃逸路线,并警惕来自后方和上方的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