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瑞东没有更多的时间跟他们寒暄或感慨。
李卫国和孙援朝一左一右架起张卫东,赵建国提起他们简单的行李,四人快步走向栈桥尽头的船只。
易瑞东和方伟跟在后面。
船长是个五十多岁、皮肤黝黑、沉默寡言的老海狼,早已等在舷边,见到他们,只是点了点头,便示意水手放下跳板。
众人迅速登船。船舱里条件简陋但干净,有一张固定的小桌和几张折叠椅,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型的医疗箱。
张卫东被扔在舱室最里面的角落,再次被加了一道束缚。
“易同志,大恩不言谢。”
赵建国在船舱口,最后一次与易瑞东握手,力道很重,“这份情谊,我们记下了。回去后,一定向上级如实汇报你的贡献。”
“都是中国人,应该的。”易瑞东平静地说,“保重。希望以后,能在更太平的日子里再见。”
“一定!”赵建国郑重承诺,又对方伟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船舱。
船长对易瑞东示意了一下,便走向驾驶室。水手迅速收起跳板,解开缆绳。
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,打破了码头的寂静。
船只缓缓调头,驶离栈桥,船尾划开黑色的海水,向着外海方向加速驶去,很快便融入沉沉的夜色与浩瀚的海面之中,只剩下逐渐远去的引擎声和一道渐渐消散的白浪。
易瑞东和方伟站在码头上,目送船只消失,许久没有动。
“老板,接下来……”方伟低声问。
“接下来,”易瑞东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,“把今晚用过的车彻底处理干净,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,发放奖金,集中休假,近期不要有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。‘振安’公司的筹备照常进行,但要更加低调。另外,告诉老刀他们,这次的事情,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是,明白。”方伟应下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易瑞东转身走向自己的车,“天快亮了。”
坐进车里,易瑞东没有立刻发动。他望着东方海天相接处那一道隐约泛起的、鱼肚白的微光,长长地、彻底地舒了一口气。
车子发动,驶离码头,将腥咸的海风和一夜的紧张抛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