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站在窗边,没有看奏章。
“来得比我想的还快。”
四皇子看着她。
“你说过你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我确实没做。”
“那他们为什么......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一点:“一个个来求?”
沈昭宁这才回头“因为......”
她轻轻开口:“他们开始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......”
她看着他。目光很静“别人先动手。”
四皇子一怔。
她继续:“他们不是来求公道,是来借刀。”
风从窗外吹进来,烛火轻晃,四皇子忽然明白了,他们来朝廷不是因为信,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力量,来压住别人。而这个力量一旦用了,就不会再属于他们。
“那朝廷......”
他低声问“要不要出手?”
沈昭宁笑了一下“已经在出手了。”
“哪里?”
她轻轻指了指桌上的奏章“他们写的时候。”
四皇子沉默了,是啊,当他们写下“请裁”的那一刻,就已经把刀,递出去了。
夜更深,宫灯一盏盏亮起,像星,也像一只只眼睛,看着那些还在算的人。
赵王府出事,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午后,没有吵,没有闹,甚至没有人哭。只是一封信,信是三子写的,没有用公文,没有盖印,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纸。字写得很工整,像是在写一篇策论。信被送到赵王案前时,他正在用膳,鱼汤刚盛好,还热。
“什么东西?”他没有抬头。
“回王爷,是三公子呈的。”
赵王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接过,他以为,是请封,或者又是一场辩解,他甚至没急着看,先喝了一口汤,然后才展开。第一行字,很规整,“儿某,叩首。”他继续往下看,字不多。但每一行都很清楚。
“父王既议分封,儿以为宜速,迟则生变。”
赵王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若分,则请明定南地之归属,儿自请其地。”
看到这里,还算正常,甚至可以说很克制,他继续看。
“若不分”这一行,顿了一下,像是刻意留白。然后是下一句“儿当自取之。”
赵王的手停住了,他没有立刻反应,只是看着那几个字“自取之。”
很干净,没有情绪,没有解释,像一把刀。没有鞘,他忽然觉得汤凉了,殿内,很安静。他把信放下,又拿起来。再看了一遍,字没变,但意思越来越清楚。这不是请,这是通知。
“他人呢?”赵王开口,声音很平。
“回王爷,三公子在外院。”
“让他来。”
“不。”
他顿了一下,改口:“本王去见他。”
外院,树影很深。三子站在那里,没有跪,也没有走,像是在等。赵王走过去,步子不快,两人之间,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“你写的?”
“是。”回答很干脆。
“你说自取?”
“是。”
没有多一个字。
赵王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“你倒是”“比我年轻时,直。”
三子没有笑。
“儿只是不想再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父王决定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......”
他抬眼,目光不躲“儿要自己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