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这家。”他说。
很快,有人去探,半个时辰后回报:“没有牌匾,没有账册,进货不明,但......”
“但什么?”
“所有人都知道它什么时候开,什么时候关,什么时候有货。”
四皇子声音低下来:“谁在通知?”
回报的人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从来不误。”
沈昭宁轻轻笑了一下。
四皇子看她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不是市。”她抬头,看向那条安静得过分的街,“这是一条线。”
“什么线?”
“供给线。”她慢慢说:“有人在控制,什么时候有茶,给谁,给多少,甚至......”
她看向四皇子:“让所有人相信,这就是正常。”
四皇子沉默了很久。
他忽然问:“如果他断呢?”
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,她看着远处排队的人,看着他们的耐心,看着他们的不敢闹。
她说:“那就不是断货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是断日子。”
风从街口吹进来,茶叶的味道很淡,却压不住。四皇子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。
他低声说:“不是我们在卖茶。”
沈昭宁点头。
“是有人......”他没说完。
沈昭宁替他说:“在用茶卖人。”
这一刻,边市不再是边市,它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已经伸进了另一片土地,而他们只是刚刚看见。
沈昭宁转身,“殿下。”
四皇子看她,她说:“你昨天说给一点稳边境。”
她停了一下,“现在你还觉得,是你在给吗?”
四皇子没有回答,他看着那条街,看着那些安静排队的人。
很久之后,他说了一句:“我们来晚了。”
沈昭宁轻声回:“不是晚,是他们已经开始了。”
夜里,边城有风,风不大,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茶味,四皇子站在案前,手里是一叠刚送来的边市回报,没有账册,没有名册,甚至没有人名,只有三样东西:时间,数量,去向。他看了很久,越看,越不舒服,这些东西不像记录,像某种节律。
“看懂了吗?”沈昭宁在他身后问。
四皇子没有回头。“每天三次放货,辰时、未时、戌时,量不固定,但......”
他停了一下,“间隔从不乱。”
沈昭宁点头:“继续。”
四皇子翻到下一页:“突厥商队来得时间,也在变,越来越集中在放货前。”
他说完这句,忽然自己顿住了,像意识到什么,“他们在等。”
沈昭宁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等什么?”她问。
四皇子低声道:“等我们什么时候给。”
“错。”沈昭宁说。
四皇子回头,她看着他,语气很平:“他们在等,那条线什么时候动。”
屋里一瞬安静,四皇子皱眉:“你是说,那些商人”
“不是商人。”沈昭宁打断,“是节点。”
她走到案前,把那几页纸摊开,“你看,同一时间放货,但量不一样,不是因为货少,是因为”她指了指“去向,要分,给谁多,给谁少,让谁稳,谁乱。”
她顿了一下:“这不是卖,是分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