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什么?”
“试谁急。”她指了指街里一间铺子,“那家,昨日卖得最贵。”
四皇子点头:“我记得,今天最便宜。”
四皇子一愣,“那不是亏?”
沈昭宁笑了一下:“你看谁在买。”
那铺子前,人不多。但来的,都是突厥商队里的人,不是头领,是被派出来的,他们买得不多,却很快,买完就走。
四皇子看了一会儿,慢慢道:“他们在试水。”
沈昭宁点头:“也在记。”
“记什么?”
“记什么时候便宜。”
四皇子忽然明白了。“他们在找规律。”
“对。”沈昭宁说。
“但他们找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看着那条街,语气很平:“因为那条线不是用来让他们看懂的。”
四皇子沉默了一下,“那我们要做什么?”
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,她带他离开市口,走到一处更高的地方,可以看见整条边市,人来人往,马进马出,像一条流动的河。
“你刚才在看什么?”她问。
四皇子想了想:“价格。”
“错。”她说。
她指着人群:“看人,那一队,四十人,上午来过一次,没买到,现在又来,那一队,只来了两个人,却站得最久,还有那边,他们不买,他们等别人买完。”
四皇子看着,看着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,这些人不像在做生意,像在排某种顺序。
“他们不是在选茶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昭宁点头:“他们在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自己是不是该现在买。”
四皇子皱眉:“那不就是价格?”
“不是。”沈昭宁看着他:“是时间。”
她慢慢说:“什么时候买,才不会亏,什么时候买,才不会断,什么时候买,才不会被别人抢先,这才是他们在算的。”
四皇子忽然有点烦躁。“那我们就定价,统一,稳定,让他们不用猜。”
他说完,自己都觉得这话很合理,甚至很“正”,沈昭宁看着他,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只是问了一句:“那他们还会怕吗?”
四皇子一顿,“怕什么?”
“怕买不到。”
“如果不怕......”
她继续问:“他们还会提前来吗?还会排队吗?还会听这条线吗?”一连三问。四皇子一句都没接上,风从高处吹下来,带着一点冷,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套,是在让一切“正常”,而沈昭宁是在让一切“可控”。
“你是要他们不安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不安。”沈昭宁摇头。
“是刚好不稳。”她看着那条街:“不能乱,也不能稳,乱了,他们会反,稳了,他们会松。”
她停了一下:“只有在中间,他们才会一直来。”
四皇子沉默了很久,他忽然说了一句:“这不是卖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