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忽然安静得厉害,很多人第一次说不出话,因为这句话,比任何造反都更危险。
阿绾眼圈忽然红了,“可我不是希望啊......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连自己都活不明白,我根本不会当皇帝,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等我......”
没人回答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:她越不像皇帝,这件事就越悲哀。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骚乱。
有人大喊:“出事了!”
副将猛地冲出去,片刻后,脸色惨白地回来,“殿下......城南旧营......打起来了。”
楚宸骁猛地起身,“谁跟谁?”
副将咽了口唾沫,“前朝旧部内部,有人主张立刻起兵,有人坚持先迎公主归位,现在已经死人了。”
屋里气氛骤然一冷,阿绾彻底怔住,“为了我?”
副将低下头,“是。”
阿绾脸色一下白了,她忽然意识到:自己什么都没做,可已经有人,开始因为她死了。
城南旧营死人的消息,当天夜里,就传遍了京城。而真正让人害怕的,不是死人。是:前朝旧部开始内乱了。有人主张立刻起兵,有人坚持先等长乐公主,甚至还有人觉得“公主根本不该出现。”
因为她一出现,很多藏了十七年的东西,就再也藏不住了。四皇子府,灯火压了一夜,楚宸骁刚回来,衣摆上还沾着血,不是他的,是旧营里的,两边旧部已经打疯了。有人喊复国,有人喊清君侧,甚至还有人趁乱抢兵符。
楚宸骁第一次真正意识到:前朝余部,不是一条心。他们等了太久,久到:每个人想要的东西,都已经不一样了。偏厅里,阿绾坐在那里,脸色白得厉害,她已经知道:今晚死的人里,有个老兵,前几天还给她送过糖糕,“他说他孙女以前最喜欢吃这个。”
阿绾低声。“他还让我别怕......”
她说着说着,忽然没声了,因为那个老人已经死了,死在“迎不迎公主”的争执里。楚宸骁站在窗边,很久没说话。
副将低声问:“殿下,现在怎么办?”
楚宸骁闭了闭眼,“朝廷那边呢?”
“已经开始调兵。”
“最快两天,禁军就会接管京城。”
屋里气氛瞬间沉下去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:一旦禁军入城,事情就不是“查案”了。而是:镇压。
就在这时,沈昭宁忽然开口:“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。”
楚宸骁看向她,“什么?”
沈昭宁轻声道:“现在最激动的人,反而不是长乐公主。”
屋里一静,阿绾也慢慢抬头。
沈昭宁看着众人:“她从头到尾,都没想复国,真正想回前朝的,是那些旧人。”
风轻轻吹进来,灯火晃了一下,楚宸骁忽然皱眉,因为他意识到:对。阿绾从头到尾,都只是被推着走,她甚至连“前朝”到底是什么,都没真正见过,可那些旧部不一样,他们是真的活在过去里。
沈昭宁继续道:“很多人其实不是想当臣子,他们只是......”她停了一下。“太想回去了。”
阿绾怔怔看着她,“回哪?”
沈昭宁轻声:“回他们年轻的时候。”
屋里彻底安静。“有的人,当年刚从军,有的人,第一次封官,有的人,还没失去家人,前朝亡国那一年,很多人的人生,也一起断了,所以他们等你,不是因为你能当皇帝,而是因为,你能证明,那段日子不是假的。”
阿绾眼圈一下红了,她终于明白:为什么那些老人看她时,会哭。他们看的,根本不是她,是自己的过去。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吵闹,“让开!我要见公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