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殿下今晚已经说第三次了(2 / 2)

沈昭宁看着他,忽然道:“殿下怕了?”

楚宸骁一顿,半晌,才低低道:“嗯。”

沈昭宁怔住,她原本只是玩笑,却没想到,他会真的承认,夜风很轻。

楚宸骁站在她身旁,声音低得几乎散进风里,“以前我总觉得,只要法还在,天下就不会乱,可现在。”

他看向远处宫城,目光很深,“我忽然发现,原来真正可怕的,不是有人犯法,而是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,却没人敢改。”

沈昭宁安静看着他,忽然发现,这个一直相信“规矩”的人,终于开始动摇了。沈昭宁遇刺后,京城表面安静了许多,国子监不再公开议论空印,御史台也忽然收敛。像有人终于意识到,再继续闹下去,事情可能会彻底失控。可暗地里,风却越来越紧,尤其是地方,北路、南州、西河三地。开始陆续出现一种情况,地方官主动认罪,而且认得极快。

往往刑部的人刚到,县令就已经提前写好供状,“臣有罪,空印系臣一人所为,与州府无关,与上官无关。”

一副准备自己扛到底的模样。最开始,刑部还觉得这是突破,可很快,楚宸骁便察觉出不对,因为,认罪的人,全是最底层的小官。县令,主簿,仓吏,驿丞,而真正往上的线,却突然全断了,像有人故意在最案卷,北路安县,县令周成自尽,留下遗书认下全部空印罪责。

楚宸骁翻完后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因为那遗书太“完整”了,完整得像提前写好的,甚至连每一笔账怎么改,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可偏偏,里面一句没提上官,一句没有。

沈昭宁坐在旁边,轻声:“他不像自尽。”

楚宸骁抬眼,她低声:“像替人去死。”

空气一下安静,因为两人都知道,周成这种七品县令,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调动那么多账,更不可能独吞灾粮。可如今,所有罪,都停在他身上。就在这时。

外头忽然又有人来报。“殿下,西河知县也认罪了,说空印皆系个人所为。”

楚宸骁猛地笑了一声,却笑得发冷,“一个个倒是都很忠义。”

沈昭宁没说话,因为她已经看明白了,如今有人开始做一件事“把问题重新变成人的问题。”只要:推出几个贪官,杀几个县令,斩几个主簿。

那么朝廷就还能继续说:“规矩没错,错的是人。”

这才是最容易收场的办法,可偏偏,这也是最让她难受的地方,因为那些最底层的小官。很多时候,根本不是最坏的人,他们只是:离问题最近的人。三日后。

楚宸骁忽然提出:“去诏狱。”

沈昭宁一怔,“现在?”

“嗯。”

“有个人,我想亲自见。”

当夜,两人去了刑部诏狱,阴冷,潮湿。长廊尽头,关着一个老主簿,崔岩,北路转运司旧簿吏,之前因为空印案被押入京,一直没审。原因很简单,他病得快死了。牢门打开时,一股浓重药味扑出来,老人瘦得几乎脱相,躺在草席上,呼吸都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