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谷太医的庄子回驿馆的路上,沈如双一直抱着几本谷太医送她的医书,爱不释手。
白苏见了忍不住笑她,却也由衷敬佩:“能得曾经的太医院院正收为弟子,沈姑娘你也太厉害了吧!”
沈如双闻言,却悄悄看了一眼姜云昭,小声说:“谷太医愿意收我为徒,也不全是因为我有天赋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殿下送了那么多昂贵的药材给小七,谷太医收下我,其实也是在还殿下的人情。”
姜云昭听了,目光温和地看向她:“这份师徒缘分是你自己挣来的,不必妄自菲薄。”
她起初带沈如双同去庄子,未必没有存着借她的天赋与谷太医的爱才之心促成此事的念头。如今这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倘若沈如双没有这份天赋,谷太医便是再想报答,也不会收她为徒。
马车在驿馆门外停稳,还未停稳当,六福已经迎了上来。
“殿下,”他压低声音道,“度支司那几位大人要走。”
姜云昭挑眉:“走?去哪儿?”
“说是户部来了急召,令他们即刻返京,不得延误。”六福脸色不太好看,“他们原是一早就想走的,只因殿下不在,按制需当面辞行,这才耽搁到了这会儿。”
姜云昭面上毫无急色,不紧不慢地下了车。
驿馆内,三名属官已收拾好行装,正在院中等候。见公主归来,三人齐齐拱手行礼。
为首那人上前一步,满脸堆笑:“殿下,户部急召,卑职等不得不连夜赶回皇城,还请殿下见谅。”
姜云昭随口问道:“何事如此紧急?”
“这……”那人面露难色,“公文上只说了急召,并未写明缘由。卑职等也不敢多问。”其余几人也是同样的表情,从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姜云昭点点头:“既如此便启程罢。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。”
她的反应显然出乎几人的意料,大约是没有想到她竟连一句挽留都没有。为首那人略一怔愣,忙取来一只沉甸甸的箱子,双手呈上:“殿下言重了,此乃卑职等分内之事。”
见姜云昭随手翻开,他又道:“这是潞州春耕账目的核查结果,卑职等已核对大半,只余尾页尚未整理。殿下可派人继续核查,也可待卑职等回京后补上一份完整的呈报。”
姜云昭低头翻看账册。账册上的数据密密麻麻,但条目清晰,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,看不出有什么纰漏。
她合上账册,露出欣慰之色:“多亏几位大人相助,才能将这许多账目核得又快又好。若是全交给我一人,倒当真不知该从何下手了。”
她将自己说得仿佛什么都不懂,又将这几人捧得极高,果然让他们面上浮现出几分自得。
“殿下过誉了,卑职等不过是尽了些微薄之力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。”姜云昭笑着说,“诸位早些上路吧,路上当心。”
度支司三人向她行礼辞别,马车声渐渐远去,驿馆的院子重新安静下来。
六福望着马车扬起的尘土,忽然回过味来:“殿下,您最后那番话听着不像寒暄祝福……倒像是威胁。”
姜云昭转头看他,一脸无辜:“有吗?”
六福用力点头,白苏也在旁边点头,沈如双犹豫了一下,也点了点头。
姜云昭噗嗤笑出声来:“我在你们眼中竟然就是这等形象吗?”
“殿下,您方才那话说得虽温和,可配上您那似笑非笑的神情……”白苏斟酌着措辞,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,“确实不像什么好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