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昱回过神来,勉强笑了笑:“没事,这几日没睡好罢了。”
“那可要好好歇着。”姜云昭缓缓道,“你难得来我府上,不如留下来用饭?我让人备几个好菜。”
“不、不了。”姜云昱站起身,摆了摆手,“府中还有事,我就不叨扰了。双双,你好好歇着,改日大哥再来看你。”
他说着便往外走,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。姜云昭起身送到门口,笑着道:“大哥慢走。”
姜云昱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,匆匆上了马车,消失在公主府外的巷口。
姜云昭一直站在门口,目送赵王府的马车驶出巷口,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。
“白苏。”她唤了一声。
“殿下?”
“去请庄公子到书房来。”
庄孟衍来得很快。他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衫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看起来倒像个闲散书生。一进门便问:“赵王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姜云昭轻轻笑了笑,“来探口风的。一听说太子正在审周砚,脸都白了。”
庄孟衍在她对面坐下,打开折扇摇了摇,不紧不慢地问:“殿下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周砚在刑部受审,又说听说周砚和他府上的幕僚有些往来。”姜云昭道,“没多说,但也够他睡不着觉了。”
庄孟衍合上折扇,微微一笑:“赵王此人,胆子不大,心思却不少。殿下今日这番话足够他回去辗转三五日了。”
“三五日?”姜云昭挑眉,“我本以为他会更沉不住气。”
“我们这位赵王殿下最大的本事,便是不该沉不住气的时候偏偏沉不住气,该沉不住气的时候反倒沉得住气。”庄孟衍将折扇搁在桌上,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,“殿下放心,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联络孟津,让孟津离京避风头。”
姜云昭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我已经让人盯着赵王府和孟家了。只要孟津一动,便立刻拿人。”
“那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庄孟衍问,“等孟津落网,还是先按兵不动?”
姜云昭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靠回椅背,目光落向窗外。
“等。”她说,“周砚尚未开口,孟津也未动。敌不动,我不动——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庄孟衍看着她,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:“殿下越来越像太子殿下了。”
姜云昭转过头来:“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自然是夸。”庄孟衍笑了笑,“太子殿下沉稳持重,善于隐忍,是成大事者。殿下学了他九分半,剩下的那半分……”
“半分什么?”
庄孟衍没有回答,只是笑着摇了摇头。
那半分,是姜云昭自己的东西——比太子多半分果决,多半分锐气,也多半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