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二位,一个是元帅府的千金,一个是首辅家的孙女,皇族之下身份最贵重的女子。
且瞧这架势,二人分明早有过节。
张慧娘转向掌柜,说道:“放心,有我在,没人能横行霸道,强买强卖!”
掌柜如蒙大赦,双手抱拳,深深作揖:
“多谢张小姐为草民主持公道。久闻张小姐贤名远播,最是公正仁善。今日得见,方知传言不虚,草民三生有幸啊。”
张慧娘被捧得极高,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,转头睨着霍安澜道:
“区区元帅府千金罢了,真把自己当成皇族郡主了。你今日若敢仗势欺人,明日金銮殿上,必有人参你爹一本!”
掌柜的这时候听出味儿来了——张小姐在用激将法。
从适才一番交锋,他已瞧出元帅府的千金性子直,冲动,最受不得激。
张小姐拿捏住了对方的脾性,步步紧逼,诱使霍安澜说出更多狂妄之言。
言多必失,再这样下去,霍小姐怕是要讲出足以让元帅府下狱的大逆不道之词。
掌柜的后背冷汗涔涔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两尊大佛,他哪个都惹不起啊。
“霍小姐。”
姜锦瑟的声音不轻不重,却像一盆冷水浇在炭火上。
霍安澜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,像是突然清醒过来,嘟囔道:
“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吗?”
掌柜的认出了她,脸色骤变:
“原来是你!是你在背后挑拨是非!”
他就说呢,他从未得罪过元帅府的千金,人家为何突然发难?
瞧着不过是个小村姑,居然攀上了元帅府这棵大树,真是走了狗屎运!
张慧娘看见姜锦瑟的一瞬,也露出了不悦之色。
明明她就要激霍安澜讲出那些不可挽回的话了,偏此女横插一脚……
只前面那些不痛不痒的狠话,还不足以拉霍安澜下水。
“霍小姐,我们走吧。”
姜锦瑟微笑道。
张慧娘冷冷开口:“大胆刁民,见了本小姐竟不行礼?”
姜锦瑟淡淡一笑:“按本朝律令,平民见官须行礼。敢问张小姐,您身居何职?是皇族?是官绅?还是有诰命在身?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不卑不亢,“你一非皇族,二非官绅,三无诰命。若我今日真给你行了礼,传出去,你怕是要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,严重的,说不定还会连累首辅,说他老人家教孙无方!”
“你!”
“我也是为张小姐着想。”
人走远了,张慧娘才咬牙切齿地开口:
“可恶!不是说,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小寡妇吗?”
一个小寡妇,焉能懂当朝律令,比她这个首辅千金更知悉?!
马车上,霍安澜气鼓鼓地说道:“你知不知道,本小姐差点就把那间铺子盘下来了?”
姜锦瑟笑道:“若霍小姐口中的‘替我出头’是指盘下那间铺子,大可不必。”
霍安澜皱眉:“什么意思?你瞧不上?还是你认为自己不配?我说你配,你就配!”
好歹是她哥赎回去的女人,岂能被旁人看轻?!
“三月之内,那家店铺必有一灾。”
姜锦瑟含笑,掀开车帘指了指,“若霍小姐当真想买间铺面送给我,不如盘下对面那家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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