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慧娘瞥了姜锦瑟一眼:“她跟你说的?”
霍安澜哼道:“是又怎样?”
张慧娘再次笑出了声:“霍安澜,我知道你蠢,却没想到能蠢到这种地步!她说能开张就能开张?她以为她是谁?太后娘娘吗!”
就算太后来了,恐怕也破不了霍安澜的困局。
皇权能强买强卖,却终究消不掉百姓对鬼宅的恐惧。
其实霍安澜也不清楚姜锦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是狠话已经放了出去。
输人不输阵,绝不能在张慧娘面前露怯。
阿祥驾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,车上多挂了一只铃铛,一路响个不停,吸引了不少路人注目。
见马车停在这家铺子门口,众人越发好奇。
只是虽然想凑热闹,却没胆子靠近。
有的站在对面,有的挤在隔壁,探头探脑。
阿祥跳下马车,摆好车凳。
姜锦瑟牵着霍安澜走到车前,拱手行了一礼,又给霍安澜使了个眼色。
霍安澜一愣。
什么人都能让本小姐行礼了吗?
车内之人现身。
一身金线袈裟,手持锡杖,颈悬佛珠,头顶十二个戒疤,宝相庄严。
赫然是护国龙寺的了空住持。
霍安澜惊得脑子一片空白,愣愣地跟着姜锦瑟躬身行礼,连自己是怎么弯下腰的都忘了。
姜锦瑟双手合十:“了空大师。”
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。”
了空住持微微颔首。
张慧娘也认出了对方,惊得哑然失语。
“你是怎么请到了空住持的?”
霍安澜小声问姜锦瑟。
“我说,你新铺开张,想请大师过来,他就来了。”
“我我我这么有面子的吗?”
她明明记得当年他爹和张首辅都曾亲自去请过了空大师,全被拒了啊。
周遭的百姓见了这位身披袈裟的高僧,忽然觉得佛光普照,连那间鬼宅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。
阿祥趁机扬声向众人解释:“这位是护国龙寺的了空住持。一月前,太后曾赴护国龙寺吃斋念佛,为天下苍生祈福。
“我家小姐追随太后左右,抄经一月,诚心感动菩萨,了空大师今日是受我家小姐之邀来的。”
太后为祈福取消寿宴的事,坊间早传遍了。
霍小姐被太后留在身边抄经一月的事,也跟着传了出去。
了空住持望向霍安澜,念了声佛号:“霍施主。”
霍安澜心头一紧。
护国龙寺的住持为何要来呀?不会是发现她佛经抄错了,抓她回去重抄的吧?
她承认有几个晚上实在熬不住,抄得迷迷糊糊
她不是故意的,抄佛经谁能不困啊?
她做好了被兴师问罪的准备。
了空住持缓缓开口:“阿弥陀佛,贫僧今日,是来此地超度亡魂的。”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:
“超度亡魂?这里果真有鬼啊!”
“我就说嘛,每日路过都阴森森的!”
“可不是,那风刮过来都带着一股凉意”
“连高僧都来了,看来这鬼还不一般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,越说越离谱。
一个信佛的大娘忽然开口道:“大师不是说了么?他是来超度亡魂的!”
人群瞬间鸦雀无声。
了空住持缓步走向后院,步履沉稳,袈裟垂地,佛珠在指尖缓缓拨动,周身透着一股悲泯庄严的气度。
他在老槐树下站定,双手合十,神色慈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