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关村,村委会。
新粉刷过的墙壁还带着一股石灰味,但屋里的气氛却远比墙壁要干燥。
江臣桓坐在主位,对面是四个来自西麓不同聚落的负责人。
这是金关村主动发起的第一次西麓聚落联络会,也是同盟势力在西麓的第一次正式外交亮相。
四个村子,各有各的营生。
石鼓村靠采石为生,苇子沟编织苇席,铁栓村有一座小型露天铁矿,野羊岭则是半农半猎的运作模式。
江臣桓没急着推销同盟,也没讲什么大道理。
他只是对着旁边的江远使了个眼色。
江远会意,端上了四套崭新的茶具。
茶具是红土村烧制的陶器,外表偏粗犷古朴,握在手里却有种温润感。
茶壶里泡的,是双峰村产的云雾灵茶,汤色清亮,香气扑鼻。
一同端上来的,还有一碟碟肉干,那是柳沟村村长硬塞过来的竹鼠肉样品。
四个代表看着眼前的吃食,表情各异。
石鼓村村长性子最直,拿起一块肉干就往嘴里塞,三两口嚼完,眼睛都亮了。
“这啥肉?好吃!”
苇子沟的精瘦老头则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,细细品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茶,不是我们西麓产的。”
江臣桓点点头,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东麓的,同盟统购统销,我们拿工分换的。”
这话一出口,屋里的气氛就变了。
四个代表心里都在快速盘算。
金关村的情况,他们这几天都听说了,被天源矿业封锁,矿石卖不出去,按理说应该焦头烂额才对。
可现在,人家不仅没断粮,还能拿出东麓的特产招待他们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人家根本不靠外面的渠道活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展示,比任何豪言壮语都管用。
气氛缓和后,江臣桓才进入正题。
他没有提什么加入同盟的政治架构,也没有画什么大饼。
他只讲了一件事:金关村现在在干什么,将来要干什么。
然后,他站起身。
“各位,光说不练假把式,出去走走?”
一行人出了村委会,往靠东麓的关卡处走了五里地,待到翻上山头,眼前的景象让四个代表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。
整个金关村,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。
道路被拓宽,两侧挖出了排水渠,穿着统一工服的工人们正在铺设一种灰黑色的坚硬石板。
远处,矿山上新建的索道已经架设了一半,几个胆大的工人悬在半空,固定着缆绳。
最让他们震撼的,是那个连接东麓隘口村的关卡通道。
通道两侧的山壁上,生长着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奇特植物。
有的藤蔓粗壮如蟒,根部深深扎入岩石,将松动的碎石牢牢固定住;有的植物则长着巨大的伞盖,在通道上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顶棚。
“这些是......”
“工程植物。”江远在旁边适时地解释,“同盟统一培育的,专门用来搞基建,省时省力。”
能把植物当工具用,这种手段,他们听都没听过。
四个村子的负责人都不是傻子,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。
天源矿业给的是什么?是赤裸裸的吞并和压榨。
而眼前这个同盟,给金关村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变化。
是更宽的路,更稳的山,是肉眼可见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