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恐怕是早有预谋(1 / 2)

沙老大生得干瘦,常年在地里弯腰耕作,脊背微微佝偻,十根手指粗得像老树根,骨节暴突,手掌上满是镰刀口子和土坷垃磨出的厚茧。

他面相木讷,话不多,平日里旁人跟他搭话,他最多“嗯”一声,连眼神都不怎么给。

可越是这种人,心里的弯弯绕绕越深,他想事情不太往外说,却总在暗处寻思着最直接的办法——

哪个挡了他的路,他第一个想的就是“怎么把他埋了”。

用常氏的话说“抬头婆娘低头汉”都是心思深沉极难对付的主儿。

他名下有二十来亩地,以前全指着谭大龙和孙老幺帮工,如今这两人被禾田挖走了,他那片地眼看就要撂荒。

今天他去谭家和孙家走了一趟,想把人喊回来干活,结果那两个平日里被他呼来喝去的窝囊废竟一口回绝了,说是跟禾家签了用工协议,违约要赔钱。

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摆着:今年不来了,沙家的地没人种了。

这笔账,沙老大记得比谁都清楚,甚至为此长了一嘴燎泡。

他的喃喃自语被沙老三断然打断:“老大,你还没看明白吗?他们就是故意来折腾咱们的,你信不信,只要老四在外一天,他们就一天不会让咱们清闲。这帮刁民比你想的坏得多!”

沙老三是三兄弟里最瘦的一个,穿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,手里盘着两个油亮亮的铁核桃,转得滴溜溜响。

他常年泡在县城里给人帮闲,跟在几个富户后面当狗头师爷,替人写状子、支招数、打探消息,一张嘴能翻云覆雨。

他面相灰白,笑起来和和气气,可那双眼睛从不跟人对视太久,永远是在你脸面上扫一遍、再落到别处,像在掂量你值多少斤两,能从你身上榨出几两油水。

他所有的主意都不正面来,尽是些弯刀走偏锋的阴招,损人于无形,是沙家的智囊,也是沙家最可怕的人。

老四出事的消息传来后,他是头一个反应过来不对劲的。

富华赌坊有后台罩着,盘踞在县城很多年都没人敢动,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抄了?老四在赌坊干了那么久屁事儿没有,结果禾田往县城走了一遭,后脚就东窗事发——

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。

他暗地里找人打探过,据说刘大桩家那个白斩鸡儿子也是在同一天在赌坊出了事,被砍断了一根手指头,还是禾二那帮人出手才把人救回来的。

两件事前后脚发生,其中必有牵连。沙老三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——

这分明是一场早就备好的局。

沙六指阴恻恻地开口:“老三说得对,咱家是被他们盯上了……”

“该死的!”沙老二原本就肥壮,此刻更是憋得像要炸开一样,“自从禾家那死丫头回来,咱家就跟遭了瘟神似的,干啥都不顺当。以前我一天能卖一头猪,现在一头猪好几天都卖不完。外头都在传我的肉是死猪肉、病猪肉,要是给老子逮到胡乱编排的人,老子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,不会让他好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