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女孩子,做到了无数成年男人都未必能做到的事,这就是能耐。
火场那边的喧嚣慢慢小了下去,风势渐弱,火舌也矮了半截。
禾老三也回来了,见面就道:“还真是老谭家,整个后墙给熏得黢黑烫手,亏得抢救及时,不然一家子只能睡大街了。“
他一面跟老婆汇报,一面由着大闺女小闺女扯着他团团转,替他扑打身上的烟灰尘土。
他的眉毛上沾了灰,乍一看跟白了头似的,常氏忍不住“噗“地笑了一声,又赶紧板起脸来。
“老谭家吓坏了吧?啥原因?“常氏一叠声追问道。
“不知道,左邻右舍就没一个知道的。连狗都没叫唤,十有八九是熟悉的人作案。“禾老三如实告知听来的各方总结。
“太惨了,一家老小光着腿跑出来的,根本没时间抢救东西。就算是灭了火,家里的东西全都是湿的,铺盖被褥还好说,多晒几天就行了。可粮食啥的可怎么办?”
唐豆豆一伙也在七嘴八舌陈述自己的所见所闻。
“太吓人了,挡不住,根本挡不住。他那独眼老娘跑得慢,听说折了一条腿。啧啧啧,这下看医问诊又得破费一笔。底子再厚的人家,也经不起这么个折腾法,造孽啊!”
“也不知是哪个丧良心的,深更半夜不困觉,不干人事儿。”
“就是,正经人谁这个点儿在外面瞎晃悠?你们知道谭家最近可是得罪了谁?得罪了谁,谁就有可能是凶手。”
“嘘!这话心里明白就行了,可不敢说出来。小心隔墙有耳,引火烧身。”
“我大概猜到是谁了……哦哦哦,确实嫌疑很大!”
“想起来了,老谭跟我提过一嘴,说今年没时间帮那家干活了。我当时还提醒他,那家答应没?老谭说,反正一没给他工钱,二没跟他签啥协议,他要不要去帮忙,自己怎么就说了不算?我当时就有点担心,果然——”
说话间,一只手在半空晃了晃,于是大家看着那五根手指都明白他说的“那家”指代的是谁。
不得不说,大家已经无限接近真相。
禾田凝神听着四下的议论,目光沉了沉。
她没说话,但禾香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口下轻轻叩了两下——那是禾田思索时的习惯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