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晓上前抬手为江别意细心规整腰间玉带,就在这时,她眼角余光骤然瞥见悄然潜入的周岑月,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色,唇瓣微张,正要出声传唤宫人。
江别意反应极快,当即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唇,对着她轻轻摇头,示意她噤声,切勿声张。
秦晓心头一凛,立刻会意,乖乖点头收敛了神色,压下眼底的诧异,安静立在一旁。
江别意缓缓松开手,并未遮掩躲避,也未让三人回避,索性大大方方看向闯进来的周岑月,开门见山:“青山呢?”
周岑月眼神飘忽躲闪,不敢直视江别意的目光,支支吾吾:“他太瘦了,傅恒嫌他模样孱弱、上不得台面,丢人现眼,不许我带他出门赴宴,将他留在了府中。”
“他又吃了多少苦???”
江别意压抑着怒火,又道:“你明知他处境艰难,不带他脱身,独自跑来与我相见,打的什么主意?你真以为我会不顾安危出手救你?”
没了青山,她周岑月算得上什么?
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,根本不值得她冒险半分。
周岑月抬起头,“如今宫中宴席权贵云集,当众生事便是自寻死路,谁都讨不到好处。我不要你此刻动手,我要你帮我杀了傅恒!只有他死了,我和青山才能彻底摆脱桎梏,真正安稳脱身,真正可以好好活下去。”
江别意白了她一眼,淡漠不耐吐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周岑月瞬间慌了神,上前半步急道:“你当真要不管青山的死活了?你忍心看着他继续受苦?”
江别意一时语塞,心头骤然一沉,万千情绪翻涌而来。
她如何能不顾?
江都幸川坞里,茹娘日日翘首以盼,满心欢喜等着青山平安回家,她已答应过茹娘,必定护青山周全,带他重回故土。
江别意反问:“傅恒是何等阴狠之人,你我都心知肚明。杀傅恒何等凶险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,你当真以为这般容易?”
一旁的沈少卿、萧河与秦晓三人,闻言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,眼底没有半分惊惧慌乱,反倒个个眼底发亮,悄悄竖起耳朵,听得无比认真投入。
傅恒此人,朝野上下人人皆知,性情残暴阴戾,身有残疾却手握重权,心胸狭隘作恶多端,是人人暗自忌惮却不敢招惹的变态权臣。
如今听闻竟有机会扳倒、除掉这一大祸害,三人非但不惧,反倒个个心生激昂,心底隐隐跃跃欲试。
杀那个残暴的残废老变态诶!
这也太棒了!
三人也想参与进去。
周岑月无视了三个人,正色看着江别意,认真道:“我有办法。”
说罢,她小心翼翼抬手,从怀中贴身之处,取出一封密信,还有一本账册,递到江别意面前。
“这是我近日趁着傅恒不备,潜入他书房寻得的物件。”
“这封密信,是我父亲与傅恒私下往来的凭证,上面清晰记录着二人多年勾结营私,结党牟利的勾当。”
“这本账册是我连夜悄悄誊抄的完整版,真正的原本依旧藏在傅恒书房暗格之中。”
“傅恒生性多疑谨慎,每日都会亲自核查账册,我实在无法将原本带出,只能冒险誊抄一份,内容分毫不差。”
江别意忽视了那封密信,先接过了账册。
她随意从末尾往前翻了数页,皆是寻常的受贿敛财的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