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在此时,休整完毕的江别意折返宴席。
她远远望见自己方才的席位被赵引舟占着,于是二话不说,同样头也不回地转身便跟随着景在云的脚步,一同往裴叙白那边走去,半点不愿多做停留。
裴叙白心思细腻,观察力向来敏锐。
他早前便察觉江春性子疏离,不喜与生人应酬周旋,便特意寻了一处远离喧嚣且偏僻安静的角落,只与江春对坐而坐。
忽见景在云缓步走来,他立刻起身,主动为她拉开椅凳。
“夫人快坐。”
景在云落座之余,余光瞥见紧随而来的江别意,当即侧身浅笑招呼:“江夫人也一同落座吧。”
一旁的江春亦是即刻起身,为江别意拉开身侧的椅子。
待江别意俯身落座的间隙,他目光落在她身上,留意到她换了一身衣衫,便低声轻声问询:“怎的忽然换了衣裳?”
“被弄脏了。”江别意极简一句带过,不愿多提细节。
紧随而来的秦晓、沈少卿与萧河三人立在桌旁,神色略带局促,一时进退两难。
这一桌有外男,她们落座并不合适。
但看起来这两个男子都是景在云和徽之的人,如此应该也不会惹人非议吧?
她们实在不知自己是否适宜落座,生怕贸然入座,坏了礼仪。
江别意瞧出三人的拘谨,当即主动抬手,亲昵牵过秦晓的手腕,眉眼温和,笑意真挚。
“秦大小姐,沈小姐,萧小姐,若是不嫌弃,就坐在我旁边吧,方才多谢你们。”
沈少卿心性最是活泼爽朗,闻言当即眉眼弯弯,欣然落座,脸上满是欢喜。
萧河则随性许多,落座后便单手托着下颌,默默打量着江别意身侧的江春。
秦晓缓缓落座,沉吟片刻,终究压下心底的疑惑,轻声开口问:“不知这位是?”
闻声,桌上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江春身上。
江别意神色坦然,坐姿端正,语气郑重清晰,一字一句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在江都的好友,江入年。”
话音落地,席间气氛微滞,在座几人神色各异,心底皆是不同思量。
秦晓心中暖意融融:徽之在江都也交到了新的好友,真好。
真好,总算有人陪她熬过独处的岁月。
沈少卿鼓着腮帮子暗自嘀咕:徽之在京城向来只有她们几人相伴,如今在江都竟有了新的好友,往后徽之,便不只是独属于她们了。
萧河心底暗自思忖:好友?纯粹的朋友?还是那方面的朋友?
裴叙白:原来只是朋友啊,先前见二人举止亲密相处默契,一度以为这位江公子是江夫人的枕边良人。
未曾想,竟只是好友。
可寻常挚友,居然也可以这般亲密吗?
唯一在江都就见过江春的景在云:他什么时候成好友了?他不是你府上管事???
怎到了京城,摇身一变还得了个朋友的身份?
众人心思翻涌,神色各异,江别意却全然未曾放在心上,转头温和看向身侧的江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