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需费一番心思避开守卫,未曾想院中竟无半个人影,畅通无阻。
事出反常必有因。
也许是夫人算准了他今夜必会前来,故而提前遣散所有护卫,为他铺平了来路。
也许是夫人希望他来。
江别意不承认也不否认,只轻轻抬臂掩唇,打了个浅浅的哈欠,眉眼覆上一层慵懒倦色,轻描淡写避开话题。
“有些困了。”
见她面露倦意,江春当即便想拢身上前。
下一瞬,江别意抬手轻轻抵在他温热的胸口,将他隔开半寸,拦住了他的动作。
“去换衣服。”
江春乖乖转身离去,仔细净了手,褪去一身夜行衣,只留一身素色里衣。
二人共枕而卧,被褥温暖柔软。
江春侧身将江别意轻轻拥入怀中,静谧温存之间,怀中人忽然轻声开口:“你猜我今日瞧见了谁?”
“谁?”
“你弟弟。”
“哪个弟弟?”
他身为江家长子,家中弟妹众多。
“江亭。”
江别意缓缓吐出这个名字。
二房的二少爷江亭。
她已经许久没见过江亭了,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种场合。
上次见面还是江亭要入京赶考,专程跪在她的院中,神色恳切,向她求取上京赶考的盘缠路费。
江亭是个很好学,又很有才华的人。
他同样很聪明,谨慎,能屈能伸,比起江春并不逊色多少。
彼时她便笃定,以江亭的才学与心性,此番入京科考,必定金榜题名一举高中。
可待到科举放榜之日,她却迟迟未曾收到江亭的半分消息。
那时她诸事缠身,便未曾细细深究此事。
直至今日,她才知晓,江亭果然不负众望,一举摘得状元桂冠。
只是如今朝堂官职尚未正式敲定,他此番是以太常寺卿门生的身份,代替师长前来晋王府,代为递送贺礼。
江春问:“那他可瞧见了你?”
江别意回答:“看到了。”
彼时人潮涌动,宾客往来纷繁,二人视线却猝然相撞,谁都没能避开。
碍于场合特殊,身份悬殊,江别意只淡淡颔首,礼貌示意,算作招呼,二人终究隔着满堂宾客,未曾有过半句交谈。
可这匆匆一面,却让江亭彻夜难眠。
他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之后,第一时间便提笔修书,往家中寄送了家书,盼着告知家人喜讯,静待家中回信,却迟迟杳无音信。
他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大石,日夜忧心,生怕家中变故、亲人出事。
直到今日,他在晋王府婚宴上亲眼见到昔日的嫂嫂,一身嫁衣,成了高高在上的晋王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