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八章 徽之,再见(2 / 2)

可每一次恳请,都换来襄王冷冰冰的拒绝,话语刻薄无情,字字诛心。

襄王的原话是:“一个倚色求荣的贱妇,当初本王纳她入府,不过是看中江家富可敌国的万贯家财。谁料她毫无用处,刚入王府便被江家彻底逐出、断绝亲缘,如今更是沦为疯癫废人,本王留她何用?难道要将她留在府中,日日添堵、贻笑大方吗?”

“还有她生下的那个孽子,同样懦弱无用,尽是拖累!一群毫无价值的废物,不配入我襄王府门庭!”

“她在外是死是活、是疯是癫,悉听尊便!只要别踏回襄王府半步,别在本王眼前碍眼,便万事大吉!”

赵元昭第一次看清,自己毕生敬仰的父亲,骨子里竟是这般凉薄自私,无情无义。

彼时的他无力反抗,最终被王府一众侍卫强行拖拽回京。

车马扬尘而去,徒留疯癫无助的江幼薇,孤零零留在偌大冰冷的江都城中,无依无靠,苟延残喘。

那日下了很大的雨。

江幼薇已经饿了三日了。

她蜷缩在街角阴暗潮湿的角落,破旧的衣衫早已被冷风浸透。

冰冷的雨水疯狂砸落在她的身上、脸上,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混着未干的泪痕。

她怀中紧紧抱着两个木偶人,空洞的眼底没有半点神采,只余痴痴的傻笑,嘴里反复呢喃着,像哄熟睡的稚童一般,细细安抚着怀中的木偶。

“乖乖睡,不怕不怕,娘亲在...娘亲在呢......”

街巷人来人往,路人皆见她疯疯癫癫,只当她是疯妇,人人侧目避让,无人敢驻足,更无人肯伸手接济半分。

雨势最盛之时,一片阴影缓缓笼罩住她周身。

一把素雅的油纸伞,撑在了她的头顶。

江幼薇茫然地抬起头,凌乱的湿发黏在脸颊,模糊了视线。

雨雾朦胧中,她望见一张全然陌生的容颜。

那是一张极致清丽的脸。

她傻傻地望着眼前人,眼底透着孩童般的怯懦与戒备,下意识将怀中的木偶搂得更紧,身子微微蜷缩,生怕这陌生的好看女子,会抢走她仅有的、视作性命的两个木偶。

驻足为她撑伞的,正是周知画。

周知画垂眸望着眼前落魄疯癫的妇人,眼底掠过悲悯。
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轻轻塞进江幼薇怀中,随后将手中的油纸伞也一并递到她手里,掌心温柔地拢住她冰凉的手,帮她攥紧伞柄。

雨声滂沱,淹没了世间喧嚣,她的声音轻得如同风中叹息。

“你是他的母亲,不该这般潦草苟活,可我,帮不了你太多。”

话音落罢,不等江幼薇做出任何回应,周知画一袭青衣融进茫茫雨幕之中,转瞬便消失在烟雨深处。

江幼薇握着尚且带着余温的伞柄,脑袋阵阵钝痛眩晕,混沌的思绪愈发涣散。

连日的饥饿、风寒与心神俱摧,彻底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