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钗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李修根本就不是在跟那些老钱庄商量,也不是在跟他们竞争。
他是在下达一份死亡通知书!
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
“朕要的,不仅仅是江南的钱袋子。”李修站起身,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,“朕要的,是制定规则的权力!”
“谁掌握了钱,谁就掌握了江南的命脉。谁制定了规则,谁就是江南真正的主人!”
这一刻,宝钗看着李修的背影,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。他不是一个亲王,而是一个准备开创一个新时代的帝王!
他的野心,根本就不在小小的江南,甚至不在那张龙椅上。
他要的,是改变整个天下!
“传朕命令。”李修的声音将宝-钗从震惊中拉了回来。
“立刻放出风去,就说朕要在金陵成立大周皇家钱庄,发行新币。消息散播得越广越好,要让金陵城里,每一个钱庄的掌柜,每一个商铺的老板,都听到这个消息。”
宝钗心头一凛,她知道,李修这是在主动掀起风浪,他要逼那些藏在暗处的鱼,自己跳出来。
“是,皇上。”她躬身领命,声音虽然依旧轻柔,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一场比刀光剑影更加凶险的战争,即将在金陵城打响。
而她,已经身在这场战争的中心,再也无法回头。
.....
金陵城,得月楼。
这是秦淮河畔最有名的一座茶楼,平日里往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、富商巨贾。
然而今天,得月楼却一反常态地关门谢客了。顶层最雅致的一间包厢里,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包厢内,坐着四个衣着华贵、神态倨傲的中年男人。
他们,便是如今金陵城里,势力最大的四家老字号钱庄的掌柜。
为首一人,是“通源钱庄”的大掌柜,钱通。他年约五旬,身材微胖,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,但此刻,他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其余三人,分别是“恒升钱庄”的孙掌柜,“汇德钱庄”的李掌柜,以及“福运钱庄”的赵掌柜。这四家钱庄,几乎垄断了整个江南七成以上的银票发行和汇兑生意,是江南商界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。
“都听说了吧?”钱通端起茶杯,却迟迟没有喝,只是用杯盖一下下地刮着茶沫,发出刺耳的“沙沙”声。
“陛下要在金陵开什么‘皇家钱庄’,还要发行新钱。”
“哼,听说了。”脾气最火爆的孙掌柜冷哼一声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一个只知道打仗的丘八,毛都没长齐,也敢把主意打到咱们的钱袋子上?他以为开钱庄是过家家吗?他懂什么是汇兑,什么是票号,什么是信用吗?”
“孙兄稍安勿躁。”一旁相对沉稳的李掌柜劝道,“陛下手段狠。甄家那么大的家业,说抄就抄了。靖南侯手握十万大军,说杀也就杀了。我们还是得小心为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