侦察舰缓缓驶离魔鬼群岛海域，舰首劈开灰黑色的海浪，向北海城的方向返航。

关月站在舰桥的舷窗前，望着身后那片被紫黑色雾气笼罩的群岛，眉头紧锁。

他的斗铠已经收起，作战服上还残留着毁灭之力侵蚀后的焦痕，但身体并无大碍。

真正让他心绪不宁的，是南宫逸的失踪，以及他在岛屿中心看到的那团九彩光团。

罗宇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胸口缠着绷带，脸色依旧苍白。

他的伤势其实不算太重，但南宫逸那一拳让他身上毁灭之力的侵蚀加剧了不少，算下来至少也需要几天才能恢复。

“副殿主，我们就这样回去了？”罗宇航的声音有些低沉，带着不甘，“南宫逸还在岛上。”

“回去不是放弃，是为了更好地回来。”关月没有回头，“以我们现在的状态，留在那里也救不了他。况且，我需要向殿主汇报情况。”

罗宇航沉默了片刻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关月走到通讯台前，拿起加密通讯器，拨通了明都军部的号码。

通讯很快接通。

“是我。”电话那头传来陈新杰沉稳的声音，“情况如何？”

关月深吸一口气，将今天的经历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。

机甲报废、三人以斗铠进入、岛屿中心的生命绿洲、那团山岳般的九彩光团，以及南宫逸失控偷袭罗宇航后独自跑向岛屿深处。
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说那个光团内部有生命气息？”陈新杰终于开口。

“是。”关月的声音很笃定，“不是普通的生命，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本源的存在。我感觉……它像是在沉睡，但又随时可能苏醒。”

“南宫逸的失控，你认为和那个光团有关？”

关月犹豫了一下。

“殿主，之前南宫逸见过一次龙渊。”

陈新杰没有说话，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。

“那天南宫逸莫名其妙昏了过去，醒来后说了一些奇怪的话。”关月继续说道，“他的武魂是龙魂，而那个光团给我的感觉……和龙渊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。龙渊的封号是龙神，必然也是一种真龙类的武魂，所以我怀疑，那里面可能是一头龙，也许是百万年魂兽，也许修为会低一些，不过也只有龙类才能够对南宫逸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了吧？”

通讯器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魔鬼群岛的异象和龙渊有关？”
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关月实话实说，“龙渊在明都打败云冥后就消失了，对外只说‘外出办事’。他去哪里、办什么事，没人知道，所以我们不能盲目认为那就是龙渊造成的影响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如果那光团里真的是龙渊，那他现在的状态，绝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。”

陈新杰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知道了。你先带人回来，补充装备和战力。南宫逸的事……如果他真的被控制了，强行救援可能适得其反。我会让战神殿做进一步准备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通讯挂断。

关月放下通讯器，转身看向窗外。魔鬼群岛的轮廓已经消失在海平线以下，只有那道九彩光柱还在天际尽头若隐若现，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喃喃自语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……

另一边，就在各方势力都因为龙渊闹出来的动静而大动干戈的时候，龙渊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，他的意识沉入了比深海更深的深渊。
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时间的流逝。

他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，像一粒悬浮在宇宙中的尘埃。

但尘埃有它的方向——在他的感知尽头，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，像是远方的灯塔，又像是母亲的呼唤。

他向那光芒飘去。

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大，直到将他整个人吞没。

然后，他看见了。

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用灵魂——无数巨龙从他身边掠过，赤红色的、冰蓝色的、金黄色的、紫黑色的……它们的翅膀遮天蔽日，它们的龙吟震耳欲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