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青意,从指尖渗出。
那是纯粹的生机。
青意縈绕指尖,缓缓盘旋。
严崢能感觉到,这缕生机虽细,却蕴含惊人的活力。
若用来滋养草木,只怕枯枝也能逢春。
若用来疗伤续命,效果恐怕比寻常丹药更强。
这便是木关初开,领悟的第一道神通【枯木逢春】。
念头一起,丹田里那段老根虚影便隨之一颤。
一股温润青气,顺著经脉游到指尖,凝成米粒大的一点青光。
严崢看著这点光,心里琢磨开了。
码头上,力役们哪个身上没带伤
江里阴气重,水下暗礁多,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祟玩意儿。
磕碰刮擦是常事,断骨伤筋也不少见。
往日里,受了伤,要么硬扛,要么找些土方子胡乱敷上。
扛不过去的,就成了废人,被码头扫地出门,最后不知死在哪个角落。
若能用这【枯木逢春】的法子,给他们治治————
这念头一起,便压不下去。
严崢起身下楼。
楼下大堂里,老书办胡贵正在理帐,拨算盘珠子啪响。
几个力役蹲在门口等派活,缩著脖子,袖著手。
见严崢下来,都赶紧站直了。
“严管事。”
严崢点点头,目光扫过他们。
有个叫祥子的年轻力役,左手包著块脏布,渗著暗红的血渍。
“手怎么了”
祥子忙把左手往身后藏:“没————没事,前儿下江清淤,让铁耙子齿划了下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祥子犹豫了下,还是把手伸出来。
严崢解开脏布,伤口露出来。
食指到虎口,一道深口子,皮肉翻著,边缘已经有些发白溃脓。
“怎么不敷药”
“敷了————”祥子低头,“找九哥討了点香灰,和著口水抹了。”
严崢没说话。
他让祥子坐下,自己拉过条凳子,坐对面。
伸出右手食指,那点青光便移到指尖。
他凝神,將青气缓缓渡入伤口。
起先没什么动静。
过了几息,伤口边缘那些发白溃脓的地方,开始慢慢收拢。
翻开的皮肉,也飞速往中间合。
血止住了。
又过了十几息,伤口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痴。
严崢收回手,额角见了汗。
这活儿,比想像中耗神。
祥子瞪大眼睛,抬头看严崢,嘴唇哆嗦:“严管事,这————这————”
“这两天別沾水。”严崢说,“过几天痂掉了,就没事了。
旁边几个力役都围过来,看得眼珠子发直。
“神了————”
“严管事会仙法”
严崢没接话,只问:“还有谁身上有伤的”
这一问,力役们互相看看,都有些迟疑。
码头规矩,力役带了伤,若重了干不了活,就得捲铺盖走人。
所以但凡能动的,都咬牙硬撑,不敢声张。
“治伤不收钱。”严崢看出来了,又补道:“我也不是孙长庚。”
这话一出,才有人慢慢挪过来。
一个老力役撩起裤腿,小腿上一道旧疤,黑紫狰狞。
那是早年让沉船木头砸的,骨头当时就裂了,没接好,走路有点瘤。
一个中年汉子解开衣襟,胸口一片暗红印子。
是去年冬天推小车,车轮打滑,车把顶的,闷痛了半年。
还有个半大孩子,胳膊上好几道新鲜口子,是昨儿使新发的耙子,耙子齿崩了,碎片划的。
严崢一个一个看过去,心里那股气,又往上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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