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,领头的一名阴兵將领骑著战马从阵列中缓缓步出。他的身形比普通阴兵高大將近一倍的存在,全身重甲,甲冑上布满了繁复的金色纹路。
这位阴兵將领没有头盔,但是露出的面孔让人无法移开视线——那是一张介於人形和虚无之间的面孔,五官的轮廓还在,但整张脸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灰雾覆盖著,让人看不真切。
只见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,横於胸前,像是在检阅这支无声的军队。
然后,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山谷底部的三个人。
秦安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。他上过战场杀过人,在南海面对过樱花国和美丽国的异能者联军,他以为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恐惧。
但当那双燃烧著幽蓝冷焰的眼眶转向他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握著剑柄的手在发抖。
就像是面对一种完全超出了自己认知尺度的存在时,人类灵魂深处最原始的震颤。
像一个婴儿第一次听到雷声,他不知道雷是什么,但他会本能地蜷缩起来。
这就是崑崙山的秘密之一。也是死亡谷的名字由来。
阴兵过境。
这是一支从华夏神话时代走来的军队,一支在传说中被无数次描绘却从未被亲眼证实的军队,一支跨越了无尽岁月仍在执行著某项古老使命的不死军团。
它们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,没有人知道。但此刻,它们正从赵河山的面前走过,马蹄踏碎了死亡谷千万年的死寂。
铁甲撞碎了浓雾的封锁,幽蓝的眸光在雾气中拉出一道道残影,像流星划过亘古的夜空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。但实际上,没有人能说出它到底持续了多久——因为在那种极致的威压之下,时间的感知已经变得不再可靠,也许是十分钟,也许是一生。
当最后一个阴兵的方阵消失在天际尽头时,天光重新亮起,灰色的天幕如同被撕开的帷幕,露出了背后湛蓝的天空。
阳光重新照进了死亡谷,但那种光芒在经歷了刚才那一幕之后,显得格外不真实。
赵河山三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,看著那些已经恢復了平静的天穹。
过了很久,秦安开口,声音沙哑到几乎认不出是他自己的:“赵顾问,刚才那是........”
“阴兵过境。”
赵河山曾在古籍中无数次读到过这两个字,但从未亲眼见过。
古籍上说,阴兵是上古战场不灭的执念,是將士死后魂魄不散,以另一种形態继续完成生前的征战。
他们永远在赶路,永远在战斗,永远重复著他们死前最后一刻做的那件事——因为那是他们留在世间唯一的执念,执念不散,阴兵不死。
赵河山咽了口口水,嘴唇有些发乾,“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象。据说只有在灵气浓度达到某种极值,且地脉磁场与上古战场的空间坐標叠加时才会出现。
龙门档案里记载的最早一次阴兵过境记录,是大唐贞观年间,长安城外,有人看见一支身穿秦代鎧甲的军队从夜空中列队而过。
那是唯一一次被多人目击的记录。今天我们是第二批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看见的这支,是哪个时代的”秦安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