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?”李二狗问。
“一巴掌拍墙里了。”陈镇山得云淡风轻,“抠了半天才抠出来。问他跟谁学的画符,他网上买的课,九块九。我让他把九块九退了,又把他遣返回阳间,交给付志刚了。”
“九块九的课。”耿泽华咂咂嘴,“这货没准给秦始皇也V过五十。”
守库掏出石头片子:“记,假道士一名,假文牒若干,已销。另记,拍进墙里一次,墙体无损,人脸有损。”
“记这干啥?”陈镇山斜它。
“台账。”守库一本正经。
“哎,到台账。”冰把工牌一拍,“守库,冰问你个事。冰如今夜班巡山,一宿八趟,一趟不,这工龄咋算?冰寻思着,攒够了能不能提前转正?”
“巡山八趟。”守库掏出石头片子翻了翻,“有记录吗?”
“有!”冰得意洋洋掏出一块冰片子,“冰每趟都刻,日期、时辰、风向,一样不缺!”
守库接过来瞅了一眼,又瞅了一眼外头的天。
“你这冰片子,搁屋里搁一宿,化了咋整?”
冰愣住了。
“化……化了就再刻呗。”
“再刻的,跟原来那块,是一块吗?”守库慢悠悠地问,“台账讲究个连续,你这台账,开春就剩一摊水。搁我们北冥的规矩,这叫档案灭失,比没档案还严重。”
冰张着嘴,半天没出话,扭头看陈十安:“恩人,它欺负冰……”
“它得在理。”陈十安忍着笑,“回头让局里给你配个本,纸的就行。”
“纸的能搁几千年吗?”冰不服气,“冰这差事,一干就得几千年!”
“几千年后再。”守库把石头片子一收,“先把这一年干满。本管家把丑话前头,转正考核那天,本管家出题。”
“你出就你出!”冰梗着脖子,“冰怕你啊?”
“题库八千年。”守库,“从混沌开库那年出起。”
冰的脸垮了下来。
李二狗在旁边听得直乐,乐着乐着,眉心又是一热。
“子。”九婴主首开口,“正经事还没办呢,我烧鸡呢?”
“啥烧鸡?”李二狗装糊涂。
“二十只。”九颗脑袋齐声报数,“你装什么傻!”
“哎哟九爷,山里哪有烧鸡啊!”李二狗叫屈,“蜂巢里头倒是有兽群,那玩意儿让狐狸烤烤,您敢吃吗?”
“少恶心我。”左边第二颗脑袋,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“行行行,回哈城就买!”李二狗举手投降,“二十只,一只不少,行了吧?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九婴哼了一声,“再宽限你一天。利钱就算了,九爷仁义。”
一屋子人笑笑,窗外天全黑了,食堂的灯把雪地照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