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兜不住。”李老得干脆。
“真出了天大的事,你一个屁孩儿兜什么兜。记住喽,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,你李爷爷这把老骨头,如今还算高的。你只管把会开好,把井看住。真出了事赶紧跟我,官方上头的事,有我。”
陈十安捏着电话,半天没出话。
“哭鼻子了?”李老在那头哼了一声,“出息。行了,事完了,你就放手干。后勤情报,付志刚随你调。缺啥少啥,直接跟他。”
“不缺啥。”陈十安吸吸鼻子,“就缺您这句话。”
“滚犊子,跟我整这套。好了,你该干啥干啥去吧,人老了不能睡太晚。”李老笑骂一句,电话挂了。
陈镇山笑眯眯点头:“嗯,这老头人不错。关于帖子的事,想好咋送了吗?”
这一问,把陈十安问住了。
“还没细想。”他老实,“人好定,帖难送。这些老爷,一个在冰底下,一个在海底,一个在塔底下,其他的也天南地北的,寻常人连门都摸不着。”
“那就先把人定下来。”陈镇山起身,“走,食堂有夜宵,咱们一边吃一边研究,把的们都喊上。今晚整个单子出来。”
晚上的食堂,一张长桌拼了两张,人围了一圈。
李二狗、胡七、耿泽华、红、守库都到了,冰端菜,土蝼也凑了进来,四条腿盘在墙角的凳子上,前头摆着它的二两半,拿个玻璃杯,一口一口,稀罕吧啦的抿着。
守库把石头片子在桌上码开,冰锥往手里一攥:“开会。本管家记录。”
“先定名目。”陈十安,“老掌柜应下了,会址在它背上的墟市。我的想法是,以鬼医门的名义,加上墟市老印,广发英雄帖。”
“名目得响亮。”耿泽华掏出本本,“我拟了个帖子抬头,诸位听听。上古同气,井脉同根,今有太初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李二狗摆手,“老耿,你这帖子,那些老骨头能看懂吗?”
“上古文字我都备了双译……”
“字人家个个认识。”九婴从李二狗眉心里出声,“折就折在你这酸劲儿上。你就直接写,太初要刨咱们的根,月圆夜,老掌柜背上,来不来随你。就这话,比你那八股文强一百倍。”
“九爷这话在理。”陈十安点头,“就写太初将至,井眼濒危,月圆夜墟市一叙。款,鬼医门陈十安,盖掌柜印。”
“短是短了点。”耿泽华挠头,“礼制规格上……”
“礼制在印上。这一方印盖下去,比写一万字都强。”
“市文谁会写?”耿泽华问。
九婴慢吞吞开口:“我会一点。当年集上挂牌子,我瞅过万把年。”
“行,这个交给九爷。”陈十安,“下一件事,定名单。”
“本管家起个头。”守库翻开石头片子,“主人家,负岳老掌柜不用请。九婴在伙,不用送帖。剩下来要请的,一个一个过。”
“第一个,冰翁。”陈十安,“格陵兰往北,冰底下。走图勒基地安德森上尉那条渠道,能把话递到冰面上。”
“那位爷好请。”胡七,“最是讲理。就是递话得提前半年吧?它一个字得喘三口气。”
“所以头一个就递它。”陈十安,“它欠着咱们的情,井眼的事一透,它必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