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炮没上过战场,炮性到底咋样谁也摸不准。”
“那就让城外的建奴,替咱们试试炮。”
袁崇焕走到第一门炮旁边,鞋底踩过散落的火药末。
“第一门炮,上实心弹。”
把定量药包装进炮膛后,炮手合力抬起铁弹送进炮口,用长杆一寸寸夯实。
副将指着逼近壕沟的木车。
“大人,咱弟兄还在木车前头绑着啊!”
“把炮口抬高,避开木车,轰击后面的中军。”
“阿济格那面帅旗就在中军里面。”
“我早就瞧见那面旗了。”
接过点火用的长杆,袁崇焕用手护住火头,凑向第一门大炮的引线。
“第一门炮先打!剩下三门听到炮响,顺次点引线。”
攻城车已经到了壕沟边上。建奴甲兵从车后散开,俘虏被推到最靠城墙的位置。
站在最前面的老卒仰起脸庞,用尽力气朝城头大声呼喊。
“袁大人,开炮啊!别管我们!不能让建奴进城!”
喊声越过壕沟传到南墙上。守军握紧兵器,没人挪开视线。
袁崇焕举起右手,接着重重落下。
“第一门炮,开火!”
火头碰上引线,白烟顺着药捻子窜出去。大炮喷出烈焰,城砖和土台都在炮声里猛烈震动。
铁弹越过攻城车,砸进建奴后方指挥阵地。木架塌了,火把滚进泥地,旗手和护兵被气浪掀翻。
第二门大炮也跟着响了,铁弹犁过中军队伍。连着撞断两根旗杆后,炸开的木屑扎进周围兵卒的甲衣里。
等第三声炮响传来,阿济格那面帅旗早就开始往后撤。在乱糟糟的人群上方,旗面时不时冒个头。
第四门炮旁,炮手扳动炮架,重新校正方向。
袁崇焕站在炮尾后侧,盯着帅旗移动的方向估算距离,不久后抬手指向右侧。
“炮口向右边挪半尺,木楔子重新塞严实。”
几名炮手合力推动炮架,还有人弯腰把木楔砸紧,直到这炮身不晃了。
“第四门炮,打!”
铁弹划破夜空,刚好砸中帅旗根部!旗杆当场折断,旗面跟着扎进了尘土和人群中。
建奴中军顿时乱了套。
传令兵骑马到处跑着寻找阿济格。由于各处旗号不停更换,发出来的军令互相冲突。
宁远城头这边战鼓齐鸣,强烈的鼓点震的垛口积灰往下掉。
袁崇焕拔出长刀,把刀锋指向壕沟外侧。
“火铳队把木车封死!弓箭手射后面甲兵!要是谁敢继续靠过来,一个也别放跑!”
重新架起铳身后,火铳手不断开火。迸出的火光,照亮了那些沾满烟灰的面孔。
铳声沿整个南墙响成一片,守在攻城车旁的建奴陆续栽倒。
也有人趁乱挣脱绳子。滚进壕沟后,他们连滚带爬的踩着土袋朝城墙边挪去。
南城门拉开一道缝隙,几个亲兵举着盾牌冲出城外。
顶着零散飞箭赶到壕沟边,他们把逃回来的俘虏挨个拖进门洞。
中军那边的烟尘慢腾腾散去。可翻遍那片阵地,也没瞧见阿济格的人影。
炮火彻底停歇。阿济格之前骑马待过的地方,早就只剩下一个被铁弹翻开的深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