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敛接过茶杯。
“你说,朕这么做值得吗?”
“皇上问的是江南世家?”
郑夫人看着他。
“对。这些人根深蒂固。朕若动他们,怕会引起大动荡。”
郑夫人握住他的手。
“皇上,还记得咱们在扬州看到的百姓吗?他们饿的皮包骨头却还要交重税,银子全进了世家口袋里。”
“您不动他们,难道等着他们一直掏空大明?大明早晚会被榨干。”
朱敛眼神沉凝。
“你说的对。既然当了皇帝,担子就得挑起来。江南世家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三天后,京城粮价暴涨。
原本一石粮食卖八百文,一夜间涨到一千六百文。
百姓挤在粮铺门口骂声一片。
粮铺掌柜直叹气。
“没办法啊。漕运出问题了,江南的粮食运不上来。没粮才涨价的。”
户部尚书急的团团转。
“不好了,京城粮食只够撑三天了。江南那边的漕运船全停了,粮食根本运不上来。”
朱敛端坐在龙椅上。
“停了多少条船?”
“一百二十条,全是江南商会的。他们说朝廷查织造局的账伤了和气。想让粮食继续运,就得放下账本。”
朝堂上百官窃窃私语。
朱敛站起身。
“京城有没有官仓?”
户部尚书抬头,嘴唇发干。答话时险些咬着舌头。
“有。皇家常平仓尚有存粮。只是粮食留作灾年赈济,依照旧例不可轻易启用。”
“百姓连粮食都买不起了,这难道不算灾?”
朱敛将急报扔到御案上。
“把常平仓给朕打开。按官府收粮的价格出售,不许多收百姓一文钱。”
户部尚书跪下。膝盖磕在金砖上,闷响传出老远。
“皇上,常平仓的粮食足够京城吃半年。若大量投放市面,外头的粮商恐怕……”
“囤粮抬价他们敢做,朕就把粮价砸回去。”
朱敛俯视阶下众臣。
“私仓里的粮食耗不耗的过常平仓,朕倒要瞧瞧。”
次日,常平仓开门放粮。
官府将粮价定为每石七百文,比涨价前还低出一百文。
告示刚贴到街口,拎着布袋竹筐的百姓就排满长街。
粮商守着粮仓,算盘拨了又拨,谁也拿不出主意。
降价出售便要赔钱。继续捂在仓里又得每日承担损耗,驶进城中的粮车一趟接一趟。
仅仅三日,京城粮商勉强拼起来的联盟就散了。各家争着降价出货,粮价一路跌回七百文上下。
户部尚书抱着账册走进御书房。
翻页时手指连续打滑,半晌才找到具体数目。
“皇上,粮价稳住了。仓中售出的旧粮扣除耗费,国库还多得二十万两银子。”
朱敛翻过账册。指腹在数字上停留片刻,随即合起封皮。
“江南商会想拿粮食勒住朝廷。他们低估了常平仓的存粮,同时也高估了自己能撑的日子。”
朱敛起身取过张家口舆图,将乔家车队途经的关隘圈出来。
“这场较量才刚开头。给赵纯孝传旨,张家口那边的布置该收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