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的手背烫了一下。
“那辆小车里坐的是萨满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邓太阿眯起眼。“车队的目的地是斡难河大营?”
“方向对得上。按这个速度,明天傍晚就到。”
“那这些火麟脂加上大营里的四百七十坛——”
“够用了。”陈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够把整支怯薛军改造一遍。”
邓太阿沉默了三息。
“不能让它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两千骑不是三十七骑。”老人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,“硬打,打得死。但打完了,你还有力气去斡难河?”
陈砚舟没回答。他在看地形。
土丘南面是一片洼地,干涸的河道从中间穿过。河道两侧是风化的砂岩壁,最窄的地方不到四丈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把车队引进那条河道——”
邓太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浑浊的眼珠转了两下。
“你引,老夫切。”
不需要更多的话。
陈砚舟从土丘上站起来。
九阳真气的封锁撤了。
体内的火麟血脉像开闸一样,气息朝四面八方炸开。手背上的纹路亮成赤金色,在晨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烙印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车队前军的战马先疯了。最外围的斥候坐骑嘶鸣着原地打转,前蹄乱刨。紧接着,那些服过火麟脂的蒙古兵像被钩子拽住了后脖子——齐刷刷地转头,朝陈砚舟的方向看过来。
暗红色的瞳孔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他。
陈砚舟站在土丘顶上,迎着两千双眼睛,一动不动。
三息。
前军的蒙古兵率先失控。血脉共振撕扯着他们体内的火麟脂,理智在兽性面前像纸一样薄。一个百夫长嘶吼了一声,踢马冲了出来,弯刀高举。
身后几十骑跟上。
陈砚舟转身,跳下土丘。
朝河道跑。
他没用轻功全速。故意留着让人追得上的距离。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密,越来越急。那些被火麟脂改造过的蒙古兵像饿了三天的狼群闻到了血腥味,红着眼睛往这边扑。
进了河道。
砂岩壁从两侧合拢上来,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一条窄缝。
蒙古骑兵不管不顾地冲进来。
最窄处。四丈。并排只能过三骑。
陈砚舟停了。
他转过身,面朝涌来的骑兵潮,双掌抬起。
赤金色的气墙在他身前三十步凝聚成形——不是攻击,是一堵墙。火麟血脉的共振被他主动扭曲了频率,从“吸引”变成了“排斥”。
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兵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铁板。战马前蹄折断,骑手从马背上翻出去,砸在砂岩壁上。后面的收不住脚,一层叠一层地撞上来。
河道堵死了。
邓太阿动了。
老人站在河道上方的崖壁边缘。黑鞘长剑横在身前。
这一次,他拔了。
剑身出鞘的声音极轻。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。
但陈砚舟的皮肤瞬间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那不是金属的声音。
是天地之间某样东西被撕开的声音。
邓太阿握着剑,朝
河道里挤满了蒙古骑兵。人叠人,马压马。最前面的被气墙挡住,后面的还在往里涌。
“王爷说过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。
“战场上,剑不是用来杀一个人的。”
“是用来杀一片的。”
他落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