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路抓起旅行袋,猫着腰窜进洗手间。他踩着马桶,用挂毛巾的钢管死死撬开天花板上的通风百叶窗。
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战术皮靴踩踏声。
王大路像一只肥胖的土拨鼠,拼尽全力挤进狭窄的通风管道。里面布满灰尘,憋闷得让人窒息。
他刚在管道里爬出十米。
“砰!”他所在的3814套房门也被暴力破开。
“目标不在!卫生间有痕迹!通风管,追!”
王大路手脚并用,拼命向前爬。耳边听到隔壁管道里传来特工攀爬的沙沙声,就像死神在磨牙。
前面是酒店的垃圾垂直投送井。
王大路没有犹豫,一脚踹开通风管的铁皮,整个人凌空扑向那个黑漆漆的井道。
“他在那!”
“噗!噗!”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响起。
王大路在下坠的瞬间,感觉左肩像被烧红的铁棍狠狠抽了一下,整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。但他咬死牙关,一声没吭。
他在垃圾井里极速下坠,砸在二楼的缓冲斜坡上,连滚带爬地落进一堆酸臭的厨余垃圾里。
顾不上肩膀的剧痛和满身的污物,王大路撞开地下室的后门,冲进了香港阴雨绵绵的街头。
黑帮、特工、查账、灭口。
王大路的脑子里疯狂盘算。对方不要钱,要的是欧阳菁的口供。这是冲着李达康去的!
“达康,你惹了多大的马蜂窝啊……”
王大路捂着流血的肩膀,融入了九龙城寨的黑夜之中。
……
两日后。汉东省,京州市。
连绵的暴雨洗刷着这座工业城市。市委大院地下车库,一辆套牌的破旧金杯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角落。
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。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、衣服被暗红色血块凝结的中年男人,一头栽倒在水泥地上。
市委书记的专车刚好驶入车库。
司机小李踩下急刹车,探头看了一眼,脸色大变。他立刻拿起对讲机:“李书记,车库有情况。好像是……王大路王总!”
三分钟后,电梯门打开。
李达康穿着黑色的风衣,步履如风。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双眼布满血丝。
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王大路时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抬进地下安全屋。封锁车库,谁也不许靠近!”李达康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地下安全屋内,没有窗户,只有昏黄的白炽灯。
王大路喝了半杯热水,苍白的嘴唇哆嗦着,将香港望北楼遭遇的突袭一五一十地吐了出来。
“没有警号,不亮身份,直接动枪。”王大路捂着肩膀,“达康,他们是冲着你大风厂的账来的。欧阳落在了他们手里。”
李达康夹着烟的手不可遏制地抖了一下。长长的烟灰掉在他的皮鞋上,他却没有察觉。
不是沙瑞金。
沙瑞金调不动这种境外顶级的黑金特工。
是京城!是钟小艾背后的力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