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号席撤销的正式回执送入指令端时,执锋只看了两遍。
非活体阵芯已经列入主峰正式项目。沈家方案也过了第一阶段测算。
这个时候再派人破坏,除了多送一批现行证据,没有别的用处。
“撤下凝魄砂公开批次。”
下属问道:“全部撤下?”
“能解释的,改成检修储备。不好解释的,延后复核。对外统一回复,六十日后恢复供应。”
“七号席那边要不要安排申诉?”
“不用。”
执锋关掉七号席的案卷。
一个已经被查穿的席位,不值得再往里填人。
清回源眼下最需要的不是更多敌人,而是材料。
让他们拿不到,非活体方案就只能停在第一阶段。
数据再好看,做不完长期验证,也没人敢全面采用。
同一份延期通知,在半个时辰后送到了清回源驻地主峰采购室。
钱绍将六家供应商的回复排在桌上。
“六十日,六十日,还是六十日。”
吴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。
“这帮人连字都懒得换?”
“换了。”周野说道,“第一家说设备检修,第二家说库存重检,第三家说战备调整。理由不同,恢复日期是同一天。”
“这不还是一个人教的?”
“像,不等于能证明。”
周野调出公开采购记录。
六家供应商的撤单流程都有依据。有人将库存挂入检修储备,有人启动重新抽样,还有两家把现货改成内部保障批次。
每一步都能在现行交易规则里找到对应条目。
这些操作未必干净,但眼下没有哪一项能单独定成违法。
秦风把延期通知放下。
主峰第一阶段已经并网,九十三日的安全操作窗口也写入了正式报告。
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,真正拆开却不经用。
第二阶段要施工,要观察,要调整负荷。中间还得留出返工余量。
材料六十日后才到,能做的事就只剩赶工。
赶工会出错。出了错,旧派会立刻把责任扣到非活体阵芯头上。
对方不需要再碰主峰,只要坐着等他们自己失去信用。
“库存对完了吗?”秦风问道。
钱绍把九库、七号席查扣物和现有工程库存分成三列。
“普通维护料够。阵芯备用件也够第一阶段继续运行。真正缺的是新增封固结构用的凝魄砂。”
沈半夏拿起检测清单。
“不是有十七仓吗?”
“十七仓是高阶神格材料,目前还在鉴定。没有完成用途评估,不能直接拿来施工。”
“七号席第三库有两批凝魄砂。”
“我对过。”钱绍说道,“一批粒径过大,重新加工至少十二日。另一批受过活体屏蔽处理,洁净度不达标。能直接用的余料只有计划量的一成多。”
沈半夏没有急着接话。
她重新调出第二阶段工序,把负荷观察、回流调整和核心封固分开标注。
主峰当前运行正常。
阵芯没有失控,回流压力也在允许范围。
缺料不会让主峰今天停摆,更不会让九十三日窗口一夜归零。
可第二阶段最迟要在七日内开工。
晚于七日,长期负荷观察就得往后推。到了六十日后,即使凝魄砂全数到场,留给核心修复的时间也很难保证。
“七日。”沈半夏说道,“不能再往后。”
苏烈靠在门边问:“把长期负荷压一压呢?先做一轮短的,拿到结果再说。”
“不行。”
沈半夏把工序图转给他。
“短时演示只能证明阵芯能跑。长期负荷验证要看阵纹有没有持续衰减,封固结构会不会积热。少测一天,后面出问题就少一天反应时间。”
“我就问问。”
“这种事不能试着省。”
苏烈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从外域调。只要有货,贵点也认。”
吴杰已经查过。
“北域最近的一批,路上九日。还没算入关复检。东域快些,但规格不一样,运来还要二次筛分。”
沈半夏接过两份规格。
她逐项看完,直接划掉。
“北域赶不上。东域这批传灵稳定性低,能做外围填料,不能进首批封固层。”
苏烈走到门边,手已经搭上门框,又停了。
过去遇到这种事,他至少知道该拦谁、抓谁。
现在没人来投毒,也没人冲进主峰砸阵芯。供应商没有说不卖,只说六十日后交货。
他总不能提刀去逼人开仓。
“真够损的。”苏烈转身回来,“连个能讲理的人都不露面。”
“人露面,事情反而简单了。”秦风说道,“现在他们要的就是让每一家延期都看着合理。”
周野继续核查撤单时间。
“第一份供应调整在七号席永久撤销后二十七息发布。后面五家在一刻钟内跟进。发布时间有规律,但他们可以解释成收到同一条战备通知。”
“即时库存呢?”秦风问。
“都没公开。”
“回复中有没有说明现货数量?”
“没有。只说当前没有可销售批次。”
秦风把六份文件重新摆好。
措辞不完全一样,关键地方却都避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