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吴杰先去了外缘黑市。

换了一件旧工装，带着一张小工坊的采购清单，在几个尾货摊位之间转了半天。

普通凝魄砂确实有人卖，合格粒径和洁净度却没有一家能保证。

有人说仓里还有一批特殊仓单。

有人说货不在手里，只能先付定金。

吴杰挑了一家报价最低的，交了小笔订金。

对方收钱后，隔了两个时辰才回来。

“货暂时拿不到。”

吴杰把手伸过去：

“那就退钱。”

摊主擦了擦额头：

“不是我不退，上游不让动。”

“你收的是我的钱。”

“我给你换个渠道。”

“我不要渠道。要么交货，要么退款。”

摊主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压低声音：

“你要是想找能说清旧仓单的人，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仓务临工。”

吴杰把钱收回来：

“介绍人不抵货款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他愿不愿意说，也和这笔钱没关系。”

“你这人挺麻烦。”

“做生意就得麻烦。”

半个时辰后，吴杰在黑市后巷见到那个仓务临工。

对方姓赵，手里捏着一张旧存根，指尖一直在纸边来回蹭。

“我不保证你们能保我，”赵工先说，“也不想替谁作证。”

吴杰把中立保全端的入口递给他：

“你自已上传，自已写看见的事情。身份先密封，能不能公开由中立端决定。”

赵工看着入口：

“你们不让我照你们说的写？”

“你看见什么写什么。”

“以后出事呢？”

“我不能给你永久匿名，也不能保证你不承担自已的责任。”

赵工咽了一下：

“那你们找我干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手里的存根是旧的。”

赵工低下头：

“仓库负责人让我重填卸货日期。我怕以后丢货算到我头上，留了一张。”

吴杰没有接存根：

“先做保全。”

“钱呢？”

“这次采购款只对应尾货交易。你提供陈述，不能拿同一笔钱算两次。”

赵工看了他一会儿，把存根放进保全袋。

等中立端回执下来，吴杰才带着砂样离开。

……

临时工作室里，秦风把那份砂样放在检测台上。

砂子被装在一只很普通的透明袋里，颗粒细，颜色偏暗。

开启神眼。

【凝魄砂样本。】

【实际加工时间：早于供应商申报的停产节点。】

【表层处理：近期重新固结。】

【残留用途：封闭、隔离、屏蔽生命波动。】

【当前样本不足以确认具体承载主体。】

秦风收回视线：

“先别把这个结论写进报告。”

吴杰问：

“又不能用？”

“神眼能看到加工时间，不能代替生产记录。”

秦风把砂样分成三份：

“第一份按工程材料检测，第二份做调查样本，第三份保持原状，等第三方确认。”

吴杰看着那三只小袋：

“你现在连一把砂子都不敢直接下结论了。”

“以前下结论的人太多。”

钱绍在旁边说：

“他说得对。报告一旦写死，后面就会有人拿一句话反过来问我们。”

周野把屏幕转过来：

“公开历史快照出来了。”

屏幕上是三处新出现的仓储节点。

第一处登记在一家灵材贸易公司名下。

第二处属于一家运输服务商。

第三处是个小型转运库，登记状态接近清空。

三处仓库在最近两个月都接收过高等级凝魄砂。

周野又叠加运输回执：

“共同批次能对上，但暂时不能证明同一控制人。”

“仓租呢？”秦风问。

钱绍已经打开另一张表：

“第一家由贸易公司支付，第二家由运输商支付，第三家没有直接付款记录。”

吴杰问：

“那还查什么？”

“看最终结算。”

钱绍把三家仓库的租金、押运、货损担保和异常放行回执放在一起：

“名义仓主不同，最终结算方相同，都是这次调剂商行。”

苏烈皱眉：

“他给别人付仓租？”

“这还不算最关键。”钱绍继续翻页，“押运费用也是商行承担，货损担保由商行投保。仓库负责人更换后，搬运调度记录里的下单账号没换。”

秦风看着调度记录：

“谁下的单？”

“同一组内部账号。”

“能落到人吗？”

周野说：

“暂时只能落到商行调度端。”

“够证明控制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