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长山看着王保田那副愁苦的模样,心里暗骂一声“榆木脑袋”,脸上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,带着几分“你太老实”的笑容,轻轻摆了摆手。
“保田老弟,你啊,就是太实诚!”
周长山端起粗陶茶碗,啜了一口,慢悠悠道,
“这年头,谁家宽裕?动辄就要花钱,那还了得?咱们办事,得用脑子,用巧劲儿。”
他放下茶碗,身子微微前倾,掰着手指头,一条条给王保田分析,
“木料茅草,要花钱吗?村里后山那片杂木林子,那些不成材的歪脖树,灌木丛,还有河边疯长的芦苇,茅草,是不是现成的?
组织人手去砍,去割就是了!又不要钱,顶多管几顿稀粥当饭食!
让石广发他们自己出力气去砍去割也行,算是村里允许他们用,给他们个由头,他们还敢嫌不是好木料?
这叫就地取材,废物利用!”
“开荒那几分地,公有的荒地,摆在那儿也是长草,让他们去开,开出多少算多少,
头一年村里不收租子,算是帮扶,这能花村里一文钱?反倒能多打点粮食,将来交税粮还能多一份!”
“最关键的赔偿和占公产的事。”
周长山眼中精光一闪,
“让占公产的人吐钱,他们肯定肉疼,但你换个法,不是让他们赔钱,是让他们出份子,帮村里共度难关,
将来村里好了,大家脸上都有光,
至于出多出少,让他们自己掂量,脸皮薄的,在乎名声的,自然会多出点,
脸皮厚,铁公鸡的,多少也得意思意思,不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?”
“石广发那边,更是好办,秋后分地,那是明年的事,是以后,现在只要给他个准话,让他看到希望,他自然能安分一阵子,
至于地好不好,分多少,到时候还不是村里了算?眼下先把他稳住要紧。”
“至于找他们私下谈话,”
周长山声音更低,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笃定,
“就更不用花钱了,跟石广发,村里知道他们委屈,但再闹,把县衙真惹来了,吃亏的是谁?
跟李拐子他们,真把那些人逼急了,来个鱼死网破,他们那点破烂家当够赔几条命?”